萧意珩诧异,抬首问楼渐明:“我的徒弟呢?”
楼渐明正将捣碎的草药,从药罐里挖出,往桌上一只兔子腿上糊。那兔子皮毛雪白,沾染一片殷红,应当是受了伤。
“我在他身上试了试我新收集的瞌睡虫,现在隔壁休息呢。”
萧意珩有点不悦:“这是为何?”
当他徒弟是免费试药员了。
楼渐明一边给兔子包扎腿,一边慢条斯理地道来。
“你那徒弟三天没休息了,一直在你床前守着,整个人就像一根绷紧的弦。”
说到此处,他摇摇头,颇为无语的口吻。
“啧啧,你昏迷时皱个眉,嘴里溢出点声音,他就像惊弓之鸟似的,要抓我过来看看。”
“拜托,我每天都很忙的,哪能这般由着他,我怕你还没醒,他先把自己弄垮了,我就搞了点瞌睡虫,让他心神好好休息一下。”
楼渐明也是个话痨,一张嘴就嘚啵嘚的,什么都往外倒。
萧意珩听完,有点惊讶,又有点费解。
慕峤与他,虽然共经患难,渐渐更加亲近,可以说,这点塑料师徒情不再那么脆弱,但也不至于如此,真的不至于。
他想了想。
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瓜娃子,不会是把他当成爹来孝敬了吧?
这想法倏然浮出,萧意珩不由身躯一震。
他先前与人打赌,已经荣获两个好大儿了。不过双十出头的年纪,他现已成为三个人高马大的修士的爹。
太可怕了。
打住,打住。
萧意珩又问楼渐明:“他这般守着,你怎么不劝劝?”
楼渐明给兔子包扎好了,把小兔子轻轻放回笼子里。
等它伤好了,再放出来。
“我劝过他休息的,说你死不了,可他……”
说到此处,楼渐明回忆了一下慕峤当时看向他的眼神,森冷又阴鸷。
他打了个冷颤。
仿佛连说出这个字,便触碰到了忌讳。
楼渐明忍不住吐槽。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道侣躺在这儿。”
萧意珩:……
“不会类比,就别用!”
道侣?那可是比爹还可怕的身份。
他代入联想一下,顿时汗毛倒竖,脚趾头不禁蜷缩。头皮发麻,恐怖如斯!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楼渐明说着,将兔笼放置在屋内角落,“你虽然瞧着伤得厉害,但经脉内丹都没有损伤,服点丹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楼渐明离开了屋子,瘦猴、山猫也跟在他身后,相继离开。
床榻边,没受伤的小兔子蹦蹦跳跳,直接跳上床。
乌黑眼珠滴溜溜,吸着鼻子望过来。
萧意珩恶魔低语:“兔兔真可爱,要麻辣才好吃。”
小兔子后腿一蹬,逃也似的跳走。
萧意珩纵声大笑,却不知扯到了哪里,内府一阵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