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品店的灯一盏盏熄灭。
最后熄灭的是收银台。
那张没有完成的收据捲曲起来,边缘像被火烧过,却没有火。门口的木牌还晃了一下,像店主在送客。
雪原本该重新变回清晨。
灰白色的天,冻硬的田地,远处防风林,还有那栋一直亮著灯的民宿。
可远处的白雪忽然向两侧退开。
不是融化。
也不是被风吹散。
更像舞台的幕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安静拉开。
紫色从雪下浮出来。
一开始只是一线。
然后是一片。
最后,整片七月的薰衣草花田在北海道的冬天里完整盛开。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藏在雪层下。
没有只露出裂缝里的顏色。
没有藉助广播、海报、照片、风铃或灯光。
它就在那儿。
坦然。
明亮。
完整。
紫色花海一直延伸到远山脚下,风从花田上方吹过,花穗一层一层伏下去,又一层一层抬起来。天空是夏天才有的蓝色,云很高,远山清晰,阳光落在木道和花田边缘,连空气里浮著的尘埃都像七月。
凛站在雪地里,很久没有说话。
她手里的红伞已经裂得很明显,白布缠住的位置被风吹得发紧。可这一刻,连那把伞都像变得不合时宜。
源崇抬起温度计。
显示仍是零下。
他又伸手探向花田边界。
手指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线时,皮肤立刻被温热空气包住。
他收回手。
手背上没有水汽,没有烧伤,也没有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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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温度的记忆。
“边界內为夏季体感。”他说,“现实温度未改变。”
凛低声说:“这次它不装了。”
奏看著花田。
她的左手伤口仍在疼,困意像薄冰一样覆在眼底。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却没有立刻弹出大段提示。
像连繫统也在等她先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