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口呼气还没有到。
可整条温泉街已经像在等待。
低蒸汽区的窗户上,白雾停在那里。
没有继续推进。
也没有散去。
像一只巨大的肺吸气前短暂的停顿。
会议室里,游客们的呼吸乱成一片。
有人哭。
有人咳嗽。
有人大口喘气。
有人捂著胸口,像刚从水里浮上来。
这种声音一点也不好听。
不整齐。
不安静。
不適合被系统归档成“恢復样本”。
但佐藤奏看著这些声音,第一次觉得它们比任何整齐的节拍都安全。
凛撑著红伞站在会议室中央。
伞面垂下水纹,把每个人底层的自主呼吸一点点拨出来。
她额头全是冷汗。
脸色白得厉害。
“下一次会更深。”
她说。
“它已经知道这边有阻力了。”
源崇把被水汽打湿的手写名单用防水胶带贴在纸质地图上。
纸面边缘捲起。
字跡有几处被晕开,但还能看清。
姓名。
房號。
自主呼吸次数。
雾线强度。
“继续一个一个来。”
奏说。
她换了新的口罩。
旧口罩被汗和雾气浸透,贴在脸上,让她每一次呼吸都觉得沉。
新的也好不了太多。
硫磺味仍然钻进来。
她喝了一口水。
喉咙里还是地狱谷的味道。
她没有强迫自己的呼吸变整齐。
只是確认下一口气还在自己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