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社侧屋的夜很安静。
暖炉里的火烧得很低,偶尔发出一点轻响。
榻榻米有旧木头和热茶的味道。
桌上剩著饭糰包装纸、没喝完的味噌汤、凉掉的罐装咖啡,还有高桥凛吃完冰激凌后留下的纸托。
窗外,洞爷湖已经彻底暗下去。
黑蓝色的水面铺在夜色里,远处温泉街的灯火稀疏得像几口还没有散掉的呼吸。
源崇坐在靠门的位置。
弓放在手边,箭矢一支支摊开。他的右肩还缠著咒布,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但每一支箭仍旧被他检查得很仔细。
手机放在桌角。
执行科报告终於上传成功。
电量只剩百分之七。
高桥凛抱著红伞靠在墙边打盹,袖子压著那张冰激凌纸托,睡得很浅。她的头一点一点,像隨时会醒,又像已经习惯在这种不完整的夜里休息。
犬神趴在奏膝边。
它睡得不稳。
牙缝里偶尔漏出白色灵光,落在奏手背上,很快又散开。
奏坐在窗边。
她闭上眼。
湖底的自己也闭著眼。
不。
下一瞬,湖底的自己睁开了眼。
冷蓝色水压下来,黑髮漂散,胸口没有起伏,手里握著红伞印记。
別记录。
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嘴,在水下无声开合。
奏睁开眼。
暖炉还在响。
桌上的咖啡罐已经凉透。
现实没有消失。
只是变得很薄。
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
凌晨二点十七分。
无服务。
她点开大学群。
消息停在一小时前。
有人在问观光课程的报告是不是延期。
有人发了札幌交通故障的新闻连结。
有人拍了便利店新品布丁,说这个口味意外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