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亭熄灯以后,旧路安静得像从未响过铃。
黑雪仍在下。
只是它终於重新按照正常方向落向地面,不再倒流,不再悬停,也不再在每一片雪里映出模糊的人脸。
红色电话亭立在路边。
灯灭后,它看起来不再像一枚插进现实里的红色钉子,而像一具被拔掉灵魂的空壳。玻璃上没有死者的脸,没有浮动的电话线,也没有第二个佐藤奏。
只有奏自己的倒影。
她站在玻璃前,看了那道倒影一秒。
確认只有一个。
然后,她转身。
北川遥仍坐在白色租赁车旁,双手僵硬地按著车窗。那枚勾玉已经碎成一小撮绿色粉末,粘在玻璃內侧,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磷火。
相泽陆坐在驾驶座上,嘴角还有符纸撕落后的血痕。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叫遥的名字。
两个人都看向奏。
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很不自然的等待。
像两只刚从冰水里被拖出来的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开始呼吸。
奏说:“时间。”
北川遥怔了一下,立刻回答:“晚上……不,快天亮了。我不知道具体几点,手机坏了。”
“地点。”
相泽陆声音沙哑:“札幌郊外旧路。红色电话亭旁。”
“雪的顏色。”
两人同时看向天空。
雪仍然黑得不正常。
但它至少已经不再向上落。
遥轻声说:“黑色。”
奏点头。
“编號解除。”
这四个字落下,北川遥像终於重新学会呼吸。她的肩膀剧烈一颤,眼泪无声滚下来。相泽陆本能想叫她,却在开口前停了一下。
他看向奏。
奏没有制止。
“遥。”他低声说。
没有电话铃。
没有灰线。
没有死者从那个名字后面伸出手。
北川遥猛地捂住脸,整个人弯下去。
她这一次哭得很轻。
不是在副本里被诱导出的崩溃,而是活下来以后,迟到的恐惧终於找到了出口。
犬神从奏脚下的影子里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