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许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想起了十六年前雪地里那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团子。
想起了闲云院里那个追在他身后喊“师尊”的小不点。
想起了那个会把最好吃的东西留给他、会在他熬夜看书时默默端上一杯热茶、会在他遇到危险时第一个挡在他身前的少年。
想起了他对着全天下说“我只信我徒弟”时,少年眼里闪烁的光。
他怎么可能杀他。
他怎么舍得杀他。
这是他护了十六年的孩子,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是他哪怕对抗整个三界、对抗所谓的宿命、哪怕神魂俱灭,也要护着的人。
“啊——!”
沈清许仰起头,发出一声痛苦却坚定的嘶吼。
他拼尽全身所有的力量,调动起自己全部的神魂,朝着那些缠绕着他的银色丝线,狠狠撞了过去。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识海里响起。
第一道精神丝线,断了。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道银色丝线,在他的神魂冲击下,寸寸断裂。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白衣,眼前一阵阵发黑,嘴角不断地涌出鲜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点碎裂,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可他没有停。
他死死地咬着牙,任由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任由鲜血从嘴角不断滴落,依旧拼尽全力,对抗着大阵的操控。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缝疯狂地往下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握着圣剑的右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原本还在缓缓下落的剑尖,终于停住了。
一寸。
哪怕只有一寸。
也是他拼着神魂碎裂的风险,从宿命手里,抢回来的一寸生机。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高台上的天机子,看着这一幕,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催动着大阵,银色的阵纹亮得几乎要灼伤眼睛,可沈清许握着圣剑的手,却纹丝不动。
“沈清许!你疯了吗?!”
天机子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你为了一个魔胎,竟然要拼着神魂俱灭的风险,违逆天道吗?!你会后悔的!你会成为三界的千古罪人!”
沈清许没有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