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您真的不陪我一起进去吗?”
他记得那天,他拉着师尊的衣角,眼里满是期待和不安。
而沈清许,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阿烬,乖,在这里好好修炼,等风头过了,师尊就来接你。”
他信了。
他在无妄谷里,每天都站在谷口,等着师尊来接他。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直到天机子泄露了他的位置,那些邪修找上门来,他都没有等到师尊的身影。
而现在,他看到了那天师尊转身离开的画面。
沈清许看着他走进谷口的背影,脸上没有半分不舍,反而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表情。
玄渊站在他身边,低声问道:“仙尊,真的不告诉他,您不会来接他了吗?”
“没必要。”
沈清许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山下走去,脚步没有半分停顿,连头都没有回。
“让他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直到入魔的那一天。这样,我动手的时候,也能少些麻烦。”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凌烬的脸上,冰冷刺骨。
可再冷的雪,也冷不过他的心。
原来师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接他。
原来那句“等我来接你”,不过是骗他留在无妄谷的谎言。
原来他在谷口日夜等待的那些日子,在师尊眼里,不过是减少麻烦的手段。
画面再次流转。
这次,是在满目疮痍的末世废墟里。
天空是暗黑色的,大地被浓黑的魔气覆盖,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冰冷的尸骨。
他浑身裹着滔天魔气,眼神空洞麻木,站在废墟之上,是人人喊打的灭世魔头。
而沈清许,一身白衣染血,手持救世圣剑,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凌烬看着他,眼里没有杀意,只有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他想问,师尊,你为什么要骗我?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清许就举起了手里的圣剑。
鎏金的剑身泛着凛冽的寒光,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不舍,狠狠刺进了他的心口。
鲜血顺着圣剑的纹路缓缓流下,染红了白衣,也染红了他的眼睛。
沈清许看着他,眼神冰冷漠然,像在看一个死物。
“凌烬,你是灭世魔头,这是你的宿命。”
剧痛从心口传来,真实得仿佛他真的被一剑刺穿了心脏。
凌烬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袍。
眼前的幻象,终于消散了。
他又回到了青云山主峰的广场上。
周围依旧是翻涌的魔气,依旧是数万名屏息凝神的修士,依旧是高台上得意的天机子,依旧是举着圣剑、眼神空洞的沈清许。
可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