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不安与惶恐快要溢出来。
“我还怕……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体内的魔气。昨夜动手的时候,魔气差点失控,我怕有一天,我真的会变成他们嘴里的灭世魔头,会连累您……”
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从记事起,就在被人追杀,被人辱骂,被人当成灾星、魔头。他早就习惯了那些恶意,也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可他在乎沈清许。
他怕自己这个人人喊打的魔头,会脏了师尊的名声,怕自己会给师尊带来无尽的麻烦,更怕自己有一天,会连师尊都护不住。
沈清许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惶恐与不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孩子,昨夜面对五个金丹修士的围攻时,狠厉得像只出鞘的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可现在,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垂着尾巴站在他面前,满心都是怕给他惹麻烦的愧疚。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从椅子上站起身。
凌烬以为他要生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垂着头,等着师尊的训斥。
可预想中的训斥没有来。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
沈清许的指尖带着刚睡醒的暖意,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不像往日里那般随意,反而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想什么呢?”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凌烬的耳朵里。
“我说过,你是我沈清许的徒弟,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几个跳梁小丑而已,算什么麻烦?”
“至于魔气,有我在,你就算想失控,也没那么容易。别天天胡思乱想,更别把那些阿猫阿狗的废话放在心上。”
“你是我徒弟,不是什么灭世魔头。听懂了吗?”
就在他的指尖落在凌烬头顶的瞬间,异变陡生。
凌烬天生魔骨带来的、始终萦绕在周身的淡淡魔气,在碰到沈清许指尖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温顺无比,像遇到了暖阳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敛入了他的体内,连一丝凶戾之气都不剩。
更惊人的是,沈清许的指尖,突然溢出了一丝极淡的、却带着无上威压的金色灵光。
那灵光很淡,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他的指尖,落在了凌烬的头顶,瞬间将少年整个人都裹在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里。
凌烬只觉得一股暖融融的力量,从头顶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淌而过。昨夜躁动不安的魔气,瞬间被安抚得服服帖帖,积攒了一夜的戾气与心魔,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