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念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背对著床,肩膀微微起伏。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宴看了看萧诀延,又看了看林初念的背影,识趣地没再说话。
敬和刘洲对视一眼,也默契地退到了角落里。
“念念。”萧诀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虚弱和急切,“你別走。”
林初念深吸一口气,没有转过身。
只是声音闷闷的回了一句:“你没事就好,我现在很累,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她就快步离开了。
萧诀延靠在枕上,目光追著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终究没有阻止了。
他知道她现在不想见他。
或者说,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沈宴站在床边,看著萧诀延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嘆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药粉:“行了,別看了。她现在心里头肯定乱得很,你追上去她也只会更彆扭。”
萧诀延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阿福已经把药箱收拾妥当了,沈宴又上前看了一眼萧诀延伤口的纱布,確认没有渗血,才满意地点点头。
“萧世子你好生歇著,別再乱动了啊。我便先撤了。夜里若是伤口有变或是身子不適,你再让人去我院中寻我。”
说罢,他便带著阿福离开了房间。
室內瞬间归於沉寂。
方才縈绕在心间的繾綣心绪尽数敛下,萧诀延靠在枕上,那双眼眸褪去所有柔软,恢復了平日的清明冷冽。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刘洲立马上前回稟:“邓副將已经带了四百精锐入城,以钦差遇刺、城內安全难保为由,要求接管城內防务。城门守將起初不肯放行,但钦差在景王地界遇刺是事实,他们理亏在先,不得不开。”
萧诀延微微頷首,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景王现下可有异动?”
“景王心里清楚邓副將率兵入城用意,眼下被迫处处应对,已急召驻守边军大营的沈贵赶回代州。又遣了赵世子连夜赶来。”刘洲顿了顿,“现下赵世子正同沈清封一同在府外候著。”
萧诀延眉峰微挑,神色淡淡,全然没將赵瑾放在心上。
赵瑾身为景王嫡子,此番前来不过是替景王探听虚实。
真正需要忌惮、刻意拿捏的是沈清封。
他是景王麾下第一心腹沈贵的长子,景王十万边军的实际操练者。今夜夜市上,他是第一个喊出“有刺客”的人,也是第一个下令封锁夜市的人。
表面上看,一切合情合理。
但萧诀延知道,沈清封此刻守在府外,不完全是出於关心。
他是在观望。
钦差在代州遇刺,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匪盗猖獗;往大了说,是景王治下不力,甚至,有人怀疑是景王下的手。
沈清封是景王的人,但他不是傻子。他需要確认萧诀延的伤势到底有多重,才能判断这件事会发酵到什么程度。
“去跟他们回话,我尚未甦醒,但伤势已然稳住,暂无性命之忧。让他们二人先行回去歇息,诸事明日再议。”
刘洲一怔。
萧诀延眸光淡淡掠过门外,语气漫不经心又带著通透的算计。
“钦差遇刺,昏迷不醒,这件事才能闹得够大。我要是现在就醒了,景王那边反倒鬆了口气。”
刘洲恍然,立刻抱拳:“属下明白了。”
“还有,”萧诀延继续吩咐,“让邓副將把动静闹大一点。换防的时候,锣鼓敲响些,火把多点些。要让全代州的人都知道,朝廷的兵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