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我没事。”
鲜血染红了他胸前衣襟,也染红了林初念的眼。
她抬头,看著他强自镇定的脸,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陈敬几乎是踩著沈清封的喊声衝过来的。
他原本被萧诀延支开去“陪”沈宴,可耳朵一直竖著听这边的动静。那声“有刺客”还没落地,他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世子!”
他衝到萧诀延面前,一眼看见那支箭,脸色骤变,二话不说便挡在他身前。
萧诀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陈敬钉在了原地。
他脸色惨白,冷汗顺著下頜滑落,声音压得极低,仅够身前两人听见:
“別慌……按原定计划来。”
陈敬心头一紧,立刻会意:“属下明白。”
“即刻派人去城郊,传令邓副將带一半精锐入城戒严。”
萧诀延肩背剧痛钻心,每一个字都在强撑。
“就说钦差在景王地界遇刺,城內不安全,奉命接管城防。”
他顿了顿,气息微促。
“把动静闹大,越乱越好……我要名正言顺,把代州握在手里。”
话音落下,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乾。
他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倒进陈敬怀里,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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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坊宅邸灯火通明。
萧诀延已经清醒过来了,只是重伤缠身,面色苍白孱弱。沈宴蹲在床边,动作利索地处理著伤口,身旁小廝阿福隨侍在侧,等候差遣。
林初念守在床前,眉眼沉沉,眼眶还有点泛红,心绪难平。
陈敬与刘洲垂手立在角落,神色凝重,一脸担忧。
沈宴用烈酒洗了手,又烧了银针,小心翼翼地去剪萧诀延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衣袍。布料和伤口黏在一起,撕开的时候带下一层薄皮,血又涌了出来。
他俯仔细查看伤口位置,又伸手搭上腕脉片刻,才缓缓开口:“万幸,箭矢未曾伤及要害,脉象也算平稳,就是失血过多,身子亏耗得厉害。”
他抬手指了指那支还插在左肩靠胸口位置上的箭,语气凝重:“这东西得拔出来,拔的时候会格外疼。萧世子,你忍一忍。”
萧诀延微微頷首。
沈宴示意陈敬上前按住萧诀延的肩膀固定身形,自己稳稳攥紧箭杆。深吸一口气后,陡然使劲一拔,箭杆被乾净利落地抽离,一股鲜血跟著涌出。
沈宴眼疾手快,接过阿福递来的浸了止血药粉的厚棉布,死死按住了伤口。萧诀延闷哼了一声,额角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