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就顺路买了只烧鸡,见陈依同志眼巴巴盯著,才掰了块给她尝尝!”
“真没……真没那心思啊!”
听见“谋杀”俩字从白玲嘴里砸出来,许大茂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
他慌忙扭头,瞥见陈依正瘫在陈枫怀里,下巴虚虚搭在陈枫肩头,小脸泛白,气若游丝——可嘴还在动,腮帮子一鼓一鼓,嚼得极慢、极认真,活像咽下这口肉,就是这辈子最后一件要紧事!
他哪还顾得上琢磨別的,舌头打结,话音直颤:
“谁……谁让你给她吃肉的?!”
陈枫猛地拧过头,眼神如钉,狠狠扎进许大茂眼里!
“我……我看她馋得口水都要滴下来了……就……”
许大茂话没说完,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滚!”
陈枫嗓门一炸,震得屋檐灰都簌簌往下掉!
“哎哎哎——滚!这就滚!”
许大茂反倒鬆了口气,脸上竟浮起一丝活过来的亮光,连爬带蹭,一溜烟躥向后院!
“呼……”
陈枫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戾气稍退。
这才垂眸,看见陈依正悄悄把最后一小块肉囫圇吞下,喉头一滑,油光还沾在嘴角和下巴上。
“唔……阿枫……”
她一撞上陈枫视线,立刻缩脖子,眼睫乱扑腾,死死盯住自己脚尖。
“进屋。”
陈枫扫了眼她油亮亮的小嘴和糊著酱汁的半张脸,无奈地摇头,牵起她手腕就往屋里走。
“咱们……先洗菜、切菜吧。”
“枫哥和陈依姐姐,怕是有不少体己话要说……”
丁秋楠三人在门口站定,迟疑著没动。
她低头看看手里拎著的青椒、豆角、蒜苗,又抬眼望了望那扇刚合上的房门,轻轻一嘆,提著菜篮子,转身朝耳房去了——那是婚房旁的小厨房。
於海棠眨眨眼,也拎著葱姜跟了过去。
白玲却没挪步。
她望著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出声。
刚才陈枫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
太陌生了。
九个月夫妻,她从没见过他这样——怒得赤裸,狠得不留余地。
哪怕当年她背叛他,他也没红过一次脸。
只是某个晚上,他照常坐在书桌前翻书,等她推门进来,才合上书页,语气平得像倒一杯白水:“我们……离婚吧。”
爭执不过三分钟。
他拎起她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包,没关门,也没回头,一步跨进了夜色里。
白玲忽然羡慕陈依。
甚至嫉妒她。
嫉妒陈枫会为一口烧鸡、为她多嚼两下肉,就炸开火来;
羡慕他们之间那种不用说破、却已长进骨头缝里的亲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