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的孩子,挨顿揍不算事儿。
吃饭、喝酒、打孩子——街坊们嘴里的“三乐”,真不是瞎编的。
“爸,快!他站住啦!快打屁股!”
“左边!左边!爸,往小腿招呼!”
师姐陈依在旁边喊得额角冒汗。
师父陈山河抡棍子抡得虎口发烫。
可怪就怪在这儿——两人又吼又追又戳又扫,忙活半晌,连陈枫衣摆都没擦著一星半点!
急得一个跳脚跺地,一个原地转圈。
“师父!真饶了我吧!”
“我不是在城里找到活儿干了嘛,这才没顾上回山!”
陈枫灵巧地闪开师父那杆软中带韧的六合大枪,边躲边摊手,一脸苦相。
“哼!活儿再忙,能忙得一年不见人影?!”陈山河早把这事揣心里了。
眼皮一翻,棍子往地上一顿,气还没顺匀,话又顶上来。
“呃……”陈枫嗓子眼一紧,下意识朝陈依那边瞥了一眼。
陈依立马垂下眼,手指绞著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枫也不再看她,几步凑到师父跟前,咧嘴一笑:“嗐,真是忙啊……”
“忙?!礼拜六礼拜天也忙?!过年过节还加班?!”陈山河可不是糊弄大的乡下老头。
陈枫挠挠后脑勺,乾笑两声:“您还真猜著了……节假,有时候真脱不开身。”
话音未落,耳朵已被一把揪住,力道不重,但够他齜牙。
另一只手却已搭上他手腕,三指沉稳压住脉门——
师父嘴上骂得凶,心却一直悬著。
那一通打不著人的棍子,倒让他鬆了半口气:功夫没撂下。
可练得狠不狠?熬得透不透?伤没伤著筋骨?这些,还得摸一摸才踏实。
“放心吧师父,这一年,我把药膳配得比方子还熟!”
“天天调补,身子骨结实著呢!”
陈枫由著他按脉,嘴上还不閒著。
“行了行了!你那点小灶火候,也敢叫『进步?”
摸完脉,陈山河甩开他手腕,皱著眉直摇头。
“是是是!师父说得对!”
被嫌弃了,陈枫反倒笑得更欢,半点不恼。
“那我先去灶上忙活!师父您等著——这一年来,我可是把锅铲当枪耍,练出一手硬菜!”
他一边说,一边又飞快扫了眼陈依。
见她怔在原地,才转身朝厨房迈步。
“臭小子!显摆上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