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赤红,死死盯在段飞鹏脸上。
他撑著墙,一点一点把自己拔起来,膝盖还在抖。
“还债?你还想让我怎么还?”
段飞鹏嗤了一声,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朝前踱了一步。
“你腿都软了,拿什么跟我谈代价?”
“不嫌丟人?”
话音未落,郝平川猛地扑上来,像头撞墙的牤牛。
“砰!”
段飞鹏只抬脚一挡,郝平川整个人就横著飞出去,砸在对面墙上又滑落。
“哇——”
一口血喷在砖上,他瘫在地上,喉咙里咯咯作响,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只剩一双眼,烧著火,直勾勾剜向段飞鹏。
“老郝——!!”
郑朝阳喉头一哽,眼前发黑。
血流得太快,身子发飘,连喊都像从嗓子眼里硬抠出来的。
“叫什么?下一个,是你。”
段飞鹏掏了掏耳朵,目光扫过郑朝阳惨白的脸,笑意阴沉下去。
“郑朝阳,两年前要不是你哥郑朝山拦著,你坟头草都该冒芽了。”
“我念旧情,手下留过余地——可你们呢?追我像追瘟神,堵我像堵耗子洞!”
“逼得我连夜捲铺盖滚出四九城!”
“等我回来,你倒好,人没了!”
“只剩个白玲,扶不上墙的烂泥!”
“知道那阵子我多没劲吗?”
“幸亏——”
“幸亏你又回来了。”
“总算能把我憋了两年的火,全烧回你身上!”
“以前有郑朝山那个叛徒替你扛著,”
“现在呢?”
“我功夫涨了,你身子虚了。”
“告诉我,还有谁,能把你从我刀底下捞出去?”
匕首在他掌中嗡嗡震鸣,寒光刺眼。
“你觉得,我这身手如何?”
巷口忽传来一句,清清淡淡,不疾不徐。
……
……
“唰!”
段飞鹏脊背一凛,倏然侧身。
巷口逆光处,立著个男人——肩线利落,眉目乾净,身形挺拔得像棵刚抽条的白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