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充沛的水汽和绝佳的隱蔽性,是不可多得的温床。
为了不重蹈覆辙,他一直克制著散播孢子的本能。
可他需要人类的货幣去购买调配药剂的材料,同时母亲也需要持续的滋养。
他很小心。
每次只挑落单的、不会被人记住的过客。
偶尔是一个迷了路的行商,偶尔是镇子里的居民。
只需要让他们吸入致幻的孢子,便会自己迈入母亲的怀抱。
如果短时间內找不到合適的目標,那顺走一些財物,便成了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思绪在不知不觉中收拢。
卡茨克停下脚步,在暗河旁的一处泥床上跪了下来。
泥床四周,乾瘪的残骸呈跪伏的姿態歪倒在地,像是在向中央朝拜。
它们的胸腔早已被菌丝撑裂,空洞的眼眶中长满了细密的灰白绒毛,仿佛连死后的视线都被母亲温柔地接管。
而在这些残骸的簇拥中央,散发著幽暗红光的母亲正微微脉动。
它的根系扎在一具已经看不出原貌、高度肿胀的残骸之中。
“仁慈伟大的母亲。”
卡茨克虔诚地將额头贴在布满黏液的泥地里。
“为了您的安全,我需要带您先离开。。
“7
话音未落,脑海中原本平缓的精神连接骤然收紧。
像是有无数细针扎入大脑深处。
那股暴躁、抗拒以及被打扰了生长的阴冷怒意,在他颅腔內炸响。
“请您息怒。。。。。。”卡茨克强忍著撕裂般的头痛,额头在泥地里不安地蹭动,语气越发卑微,“明天就会有多管閒事的人带著追踪的魔法,说不定会找到这里。
“不仅如此,楼上的房间里还藏著那股可怕的气息。。。
19
“暂时的隱忍是为了最终的降临。等您的其他子嗣在外聚集完毕,匯合足够的力量,不仅能將这座小镇彻底腐化,甚至能让那些噁心的卓尔也变成您的养分。”
他不断在脑海中描绘著被发现后可能遭遇的烈火与神术净化,以此向母亲传递著眼下的危机。
渐渐地,尖锐的刺痛开始舒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不甘,最终化作了默许的平静。
卡茨克鬆了口气,缓缓直起身子。他伸出手,准备按照母亲教导的方式,將这具珍贵的化身连同那块腐肉暂时移植到自己的胸腔里。
“汪。。。。。。汪。。。。
“”
隱隱约约的犬吠声,断断续续地在这处地下空间內迴荡。
卡茨克愣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竖起耳朵。
狗叫?
听方向。。。。。。是从他刚进来的井口那边传来的?
“母亲,您稍等,我先去把那只吵闹的畜生解决掉,以免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轻声安抚著眼前微微颤动的菌盖,试图平息它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產生的不安。
得到母亲那微弱的回应后,他重新站起身,转身朝著井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