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是这吧?”
车厢外,传来了矮人车夫有些不確定的询问。
“那个叫费恩的猎人说,顺著南边商道走,看见路牌后拐进土路。这土路是有了,但怎么感觉越走越邪门?”
何西掀开车厢侧面的雨布,探头向外。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
绵延几天的雨虽停,但空气中的湿度却不降反升。
阴冷黏腻的感觉仿佛穿透衣物和甲冑,紧贴在皮肤上,让人感到一阵不適。
马车已经彻底驶离了开阔的荒原,进入了一条古老而破败的商道末端。
道路四周,环绕著低矮且密集的暗色松林。
浓稠的雾气正从松林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像是一张白色的巨网,將前方的道路吞没到只剩下十来步的模糊轮廓。
“吁”
乌拉格一拉韁绳,马车在一处岔路口缓缓停下。
浓雾中,隱约立著一根歪斜的木柱。
上面钉著一块腐朽的木牌,字跡已经被灰白色的青苔吃掉了一大半,但依然能勉强认出那三个通用语的刻痕迷雾镇。
“阿嚏——!”
卡兹米尔揉了揉鼻尖,看著四周翻涌的雾气。
“我觉得如果哪只哥布林在这里迷了路,大概率也会因为风湿啊阿嚏!
“”
“你们怎么突然————”
提夫林揉著鼻子,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周围骤然空出了一圈。
乌拉格的大半个身子已经闪到了雾里,格罗特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圣徽。
就连一向安静的佐婭,都默默地拉著何西往后退去。
对於亲眼见证了这个提夫林“脑子好痒”惨状的小队来说,这傢伙任何毫无徵兆的喷嚏,都值得他们慎重,尤其是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
“我只是因为这该死的湿气打了个喷嚏!”卡兹米尔大声抗议,“不是因为脑子发痒!”
“摩拉丁的水鬍子啊。”乌拉格抹了一把鬍子上凝结的水珠,用力甩了甩,“得赶紧找个可以生火的酒馆。这种鬼天气,至少得喝两桶热麦酒,否则明天早上老子头上就要长蘑菇了。”
这条从岔路口延伸进来的土路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雨水和泥浆反覆浸泡后勉强留下的一道沟痕。
到处是拱起的树根和半埋在泥里的碎石。
马车在进来不到两百步之后便彻底陷进一个被枯叶掩盖的浅坑,左轮卡住后怎么都拉不出来。
最终几人不得不把车厢卸下来,推到路口附近一丛灌木后面,用油布盖好,只牵著那匹驮马步行继续往里走。
何西走在队伍中间,握著那根新买的柳木法杖。
指腹轻轻摩挲著顶端那颗紫水晶,触感陌生而粗糙一比起陪伴了自己许久的佩吉,这根法杖无论做工还是手感,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柳木本身对水元素的亲和力尚可,加上【萨满初识】赋予的对元素流动的敏锐感知,他试著引导了一丝魔力向外探查。
空气中的水元素异常活跃。
但並没有察觉到任何明显的法术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