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罗说的是那段尚未成年时和塔尔洛待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帕拉罗在特纳巴岛上四处拱火,塔尔洛见到了,就往争吵争斗不休的双方的嘴里塞一张燕麦饼子,再带着帕拉罗离开。
塔尔洛回想起来,她好笑道:“那一套只对小孩管用吧?现在再使,怕是要遭人打。”
她们逛到这里也没了闲情,干脆逆着人流往回走。
两人回到阿齐兹的旧居,所有人都没睡。阿齐兹正窝在厨房的壁炉边上,眼睛要睁不睁,像一只怕冷贪睡的猫。
塔尔洛手上提着好几张纸包的地获,把它搁置在厨房里还算干净的餐桌边上。
阿齐兹闻见香气清醒过来,她睁着恍惚的眼,好久才聚焦。
她半感慨半怀念地笑,道:“地获啊,好久没吃了。”
塔尔洛想起来,问:“你不是常往返佛列的水庄吗?怎么不回辛巴达克斯集市?明明在这里有房屋,距离也不算太远。”
阿齐兹咬了一口面饼子,头都不抬:“水庄舒适又方便,我做什么想不开到这漏风的破屋里来。”
塔尔洛回想起在水庄的幸福生活,深以为然。
她感慨:“没想到你也是个贪图生活的。”
阿齐兹无话可说:“你蠢啊。”
塔尔洛对于蠢货文盲一类的词汇已经免疫,她耸耸肩,拎着地获往楼上去。戎雀在擦弓,德洛维在读书,希斯提娅难得没有在望月。
精灵扫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塔尔洛,什么都没说。
塔尔洛露出手中冒着热气的面饼子,问:“吃不吃?”
希斯提娅目光锁在她身上,眼神半点不偏,半晌转过头去:“不吃。”
几人对美味的地获都没有发表什么看法,这令塔尔洛非常失望,哀戚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一早,塔尔洛听见巨大的说话声,她迷蒙地睁开眼,发现今天是个好天气。
阿齐兹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崩溃:“老头!你又占我家菜地!我没说搬家!”
塔尔洛:……
她走到床边,那里正对着阿齐兹家的后院。
阿齐兹扛着一把农锄,对着一个坐在矮椅上的老头声嘶力竭。
那老头年事已高,耳朵大概也不灵光,或者压根不愿意搭理阿齐兹,微笑着悠悠然看着眼前的大好冬景。
春天就要到了。
塔尔洛一阵恍惚,想起来自己离开布隆已经足四月。虽说当时信誓旦旦,但如今看见这样一副景象,心中还是不由得泛起点波澜。
她在布隆的时候,家中后院也有这样一片青绿的田地,比阿齐兹的这一小片要广阔上数倍。刈草刈麦都是祖母蕾托亲手教的,不过塔尔洛偶尔会因为耐不住寂寞丢了镰刀去林子里追鹿,好半天才回来。
只大她一岁的赫瑞亚打小时候起就是那副极严肃的样子,塔尔洛偷懒总被赫瑞亚抓住,然后被她板着脸训导。
训到最后,赫瑞亚又会指指田地的一角,那里堆了半人高的麦束。
赫瑞亚悄悄:“那些给你,去向祖母交差,不要说漏嘴。”
后来姐妹两人相继长大成年,赫瑞亚变得更加沉稳,塔尔洛发现她还是没办法在细微之处自如地掩饰爱意表露,静水流深。
塔尔洛笑了笑,她忍不住把从布隆寄来的那封信翻出来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