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相似的、甚至可能同源的气血,出现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
“宋世明————王钦荣————难道当年王家还有漏网之鱼?或者,宋世明得到了王钦荣的传承?”白愁心中泛起一丝激动。
若真是同源,那宋世明身上很可能有更完整的《神虎魔弒功》!
若能擒下宋世明,献给银雪真人,必是大功一件!说不定真人一高兴,赐下的赏赐就足以让他突破呼霞,甚至窥见心劫门槛!
不过,此事急不得。
宋世明现在风头正劲,又与神妙寺扯上关係,自身实力也诡秘莫测一能在地宫那种惨烈的局面下“重伤”生还,绝对不简单。
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稳妥的时机,最好能製造一场“意外”,让他“合理”地消失。
“可以先接触,摸清他的底细,看看他与当年的王家到底有没有关係。”白愁心中盘算著,“同时,调查他身边的人————那个叫王清懿的总管,似乎也姓王?难道————”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宴席继续,关於宋世明的討论渐渐平息,转而谈论其他武林軼事和北境战局。
但种子已经埋下。
四大派的中坚们,对那个许州的少年宗主,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和各自不同的打算。警惕、观望、算计、甚至隱藏的狩猎欲望,在这看似和谐的宴会之下,悄然流淌。
“守规矩?”巡天会那边,一个独眼中年汉子,巡使“独眼彪”洪烈嗤笑一声,他是厉苍穹的心腹,脾气火爆,“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他御兽宗才立起来几天?根基浅薄,自然要夹著尾巴做人!等哪天翅膀硬了,你看他守不守规矩!
依我看,这小子杀性太重,不是安分的主!欧阳行和赤魔骑死得蹊蹺,保不准就是他暗地里下了黑手!神妙寺保他?谁知道是不是被他蒙蔽了!”
此言一出,席间气氛微微一凝。
虽然大家私下都有猜测,但像洪烈这样几乎挑明说出来的,还是少数。
毕竟,指控一个被神妙寺保下、又在明面上有“功”的年轻武者,需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洪巡使,慎言。”万仞山的严镇岳沉声道,“无凭无据,不可妄加揣测,更不可詆毁神妙寺清誉。”
“哼!”洪烈哼了一声,灌了一口酒,不再多说,但独眼中的凶光未减。
贾如意再次笑眯眯地打圆场:“拋开那些是非不论,单论此子潜力,诸位以为如何?
十六岁,至少四神藏练腑—这还是之前的消息,如今说不定又有精进。
气血雄浑异种,战力惊人,能越阶而战。更难得的是心智沉稳,处事老练,懂得借势,也懂得收敛。这般人物,若不死,未来踏入高品之境,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
一旦成就金身,哪怕只是残缺金身,也足以在我天枢行省开宗立派,奠定数百年基业了。”
这番话,让在座许多人都露出深思之色。
他们大多是宗门的中层,深知培养一个金身宗师是何等艰难,对一个门派意味著什么。
一个潜在的未来高品种子,其价值確实难以估量。
“潜力再大,心性若歪了,也是祸非福。”天击派韩雨依旧持保留態度,“观其行事,隱有梟雄之姿。这等人物,要么为友,要么————”
“扼杀?”贾如意知道这句话的后半部分是什么意思,他摇头,“谈何容易。神妙寺摆明了暂时要保他。而且,此子现在並无明显恶跡,反而清剿圣妖门有功一至少明面上。
我们四大派若联手对付一个有功”的年轻后辈,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其他行省的同道如何看待我们?”
“那依贾副舵主之见,该当如何?”严镇岳问。
“静观其变,適当接触,保持距离,留有迴旋余地。”贾如意道,“既然他现在守规矩,我们就按规矩来。生意上可正常往来,情报上多加关注。
若他真有梟雄之心,迟早会露出马脚,届时再应对不迟。若他真是可造之材,未来未必不能成为我天枢武林的一大助力,甚至————
成为我们与朝廷、与其他势力博弈时的一枚重要棋子。”
这个提议相对稳妥,得到了多数人的暗自点头。
四大派虽並列,但彼此间也有竞爭,至少许州这块大家都没啃下来,但都想啃一嘴的地方,谁都不愿轻易下场,消耗自身。
“我倒是觉得,可以尝试拉拢。”
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来自巡天会席位另一侧。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麵皮白净、气质有些阴鬱的男子,他叫白愁,也是巡天会的一名巡使,但平日存在感不高,主要负责一些內务和协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