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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三（第1页）

坐了一会儿，孟沉绘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往唐诗情的脚上飘。

唐诗情穿了一双银灰色的尖头高跟鞋，鞋面上镶着细碎的亮片，十公分的鞋跟又细又高，像两根钉子扎在地上，光是看到就让人觉得脚疼。

唐诗情察觉到孟沉绘的视线，皱眉：“高跟鞋有什么好看的？”

孟沉绘认真地说：“我是在想，学姐走了这么久的路，脚一定很累吧。齐西之前穿高跟鞋参加学院的活动，回来一直抱怨脚痛。”

唐诗情没有否认，只是淡淡一句：“习惯了。”

孟沉绘犹豫片刻：“我以前跟奶奶学过一点按摩，学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按一下，会舒服很多。”

唐诗情偏头打量她：“你还会按摩？真的假的？该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孟沉绘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慌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是真的会。我奶奶以前腿脚不好，我帮她按过好几年。”

唐诗情看着她那张涨红的脸，嘴角偷偷憋笑。过了几秒，她懒懒翘起双脚，语气随意道：“行吧，就让你试一试。要是按得不好，我可不会给你留面子。”

孟沉绘点点头，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脱下唐诗情的高跟鞋，把鞋放在一旁。

唐诗情的脚后跟有些发红，脚掌的边缘也有几处磨出了浅浅的印子，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孟沉绘双手轻轻握住唐诗情的脚，缓缓按揉。

唐诗情下意识缩了一下，身上好像有一道电流窜过，心里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情绪，有些不自在。她咬了咬嘴唇，心想自己凭什么不自在？不过是按摩而已。

强行镇定下来，把背靠回椅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孟沉绘轻声道：“我小时候和奶奶住在村子里，奶奶会去山上摘草药卖钱，品相好的卖给药店，品相不好的草药就留下来，自己做泡脚的药包。一开始是奶奶帮我按，奶奶说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多按按，以后个子长得高，走路也有劲儿。后来我大了一点，就开始帮奶奶按了。”

孟沉绘手上确实有几把刷子，按摩的手法细致又沉稳，力道刚好，每一下都落在酸胀的地方。

唐诗情整个人像泡在温泉里，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的目光落在孟沉绘认真的脸上。

孟沉绘的眉毛是那种很干净的眉形，像用炭笔轻轻勾出来的。鼻梁很挺，从眉心一路滑下来。最好看的是眼睛，睫毛又长又密，微微垂着，整个人清爽又干净，像一块玉，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宝玉。

孟沉绘其实长得不差。不，应该说，她长得很好看。

只是平时总穿着皱巴巴的黑T恤，头发随便一扎，再一戴眼镜，让人常常忽略了她的五官。现在这样安静地被月光照着，那些平时不被注意的好看就一点点地露了出来。

“啊~啊~啦~咿~啦~~~啊~啊~啦~咿~呜~~~”

孟沉绘突然习惯性地唱起了小调，两片唇一张一合，悦耳的旋律从里面流淌出来。

这是一段唐诗情没听过的山歌小调，没有歌词，只是单纯的旋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然和好听，像山间的风穿过竹林，又像溪水漫过青石。

唐诗情不自觉看向孟沉绘张合的唇瓣。

这人的唇形也很好看，唇线分明，只是有些干，边缘起了一些皮，大概是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没怎么喝水。不知道涂了口红会是什么样子？她适合水润一点的红色，或者再淡一点，接近唇色本来的颜色，薄薄地涂一层，轻轻抿一下……

唐诗情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想伸手去触碰那张唇，想用手指蘸一点颜色，沿着那道唇线慢慢地描，从嘴角到唇峰，再轻轻地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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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沉绘按完最后一下，抬起头，发现唐诗情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微微侧着头，眉眼舒展着，呼吸又轻又匀。

睡着的唐诗情平日里那些尖锐、冷硬、带刺的模样全收了起来，只剩柔软干净的轮廓，美得安静又不真实。

孟沉绘怔怔地看了唐诗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