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时聿”阮歆犹豫着还想再挣扎一下,却被方时聿本人打断。
“嘘。”
“很晚了,病房里应该还有其他已经休息的病人。”方时聿那头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阮歆,乖乖的不要说话了。”
“给你20秒,躺平闭眼,手机放到一边。”
“20,19,18”
方时聿的倒数应该有些魔力,消失的困意被他间隔均匀的数字勾出。阮歆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依照他说的,翻身平躺着,手机放到枕头一侧,再把被子压在身下,最后闭上眼睛。
她原本是听完这个故事的,至少得听完开头。
只是方时聿的声音温柔到过分催眠,而有人陪伴的感觉令她骤然放缓的神经反应出后知后觉的疲倦。
方时聿的声音,空荡的脑海,微微酥软的神经。
阮歆觉得自己好困,强撑的神智消退,声音逐渐淡出,到最后甚至都没有听完方时聿的倒数便彻底睡去。
长夜漫漫,这次即便做梦,应该也不会是折磨她的噩梦。
“就因为你需要我,所以我才会在这里。”方时聿合上书,听着那头平稳的呼吸声,又放轻了些声音,“阮歆,睡着了吗?”
“没睡着的话,敲敲手机。”
“看来是睡着了。”方时聿低沉的尾音上扬,转而又倏地落下,带着难言的心疼,“别担心都会好的。”
“好梦,晚安。”
“还有,我在。”
窗外月影斑驳,水杉新出的枝丫将自己投射在病房的地上,风起时一阵晃动。
病房里不知从何时,又是从何处再次响起了呼噜声。这世上总还有身陷困境却始终乐观的人,因为性格本身,又或者因为所爱与被爱。
床帘之内,阮歆的手机屏幕亮了亮,锁屏显示是来自方时聿微信消息。
〔方时聿〕:晚安,要做个好梦。
〔方时聿〕:还有睡醒以后把医院发给我,我去找你。
舒女士一早到的医院,买菜的包里除了手机、钥匙和餐巾纸,还提溜了二两刚出锅的锅贴以及同样温热的豆浆。
虽然知道阮小姐这会儿百分之八十没醒,可舒女士却不敢怠慢,生怕饿着他们家这位大小姐。
阮歆是没在医院订饭的,一是舒颜女士作为光荣的退休工人,每天本就在家无所事事,负责阮歆的一日三餐简直小菜一碟。
要是能抛开阮歆住院这个原因,舒颜女士对能够有机会研究菜式,投喂自己一双不着家的儿女还是非常满意的,这不连蹭饭的陈清也都胖了几斤。
二就是医院食堂的餐实在是清汤寡水,没什么油水的饭菜感觉是洗干净后,一盘子倒进蒸箱,直接蒸熟都没有加油。
看着就不好吃,尝起来更是,要么咸要么淡,主打走一个顶点到顶点的极端风。
不过早餐这顿要是有机会偷懒,舒颜女士也没放过,毕竟花样翻了一个多月,菜谱告罄,而且现成的新海经典早餐也不耽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