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姿势却非常标准。
拳举的高度,前冲手的手肘微弯的弧度,就连马步张开的距离都非常标准,虽然底子一般,却是用了十成的认真。
春悯不禁弯了弯眼角,不再留神那冰棱般坠在他头顶的视线,立起二指比剑势,笑道:“那便问李兄高招。”
只见李四骤然抬身迈步,后手拳化掌功推来。
春悯不退反进,略一仰身躲过一掌,再指剑轻敲李四的手肘,叫他的掌风失了后劲;
随后另一掌掼向李四胸口——李四连忙跳起躲避,春悯顺势化劲,推出的手反倒回收,抓着李四的一条手臂将人扯下,同时二指急点锁骨、胸口、肋骨三处。
若是真剑,李四便已没命了。
“这是什么杀招?”李四连忙甩开他的手后退,“你哪里学的这么歹毒的剑招?”
春悯只会这个,骤然被人骂有些尴尬:“不是跟您通过气儿,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李四踏步再来:“你这哪有侠客的风度!这可怎么赢得诗画的青睐?”
这倒真是个问题。春悯慢而精准地避开李四那一拳,随后背身一抓,扣住了李四的命门,险些没忍住便要把人手骨捏碎,忙松手再撤。
李四见身法追不上,便只能横扫一腿,这扫腿的姿势不错,可力度太差,速度也太慢,在春悯看来几乎是引诱着他去把人膝盖给踩碎。
他一个穿道袍的没忍住“阿弥陀佛”了一声,只能且战且退,看起来就像被李四撵得满场跑。
“这人怎么跑了!”观战的人不满道,“跑什么跑,这可是擂台!”
“就是就是,还打不打了!”
“谁家侠客满地打滚的!快打!”
“你跑什么!”李四也急了,别说诗画,就连观众也看得有些意兴阑珊,“快打啊!”
他们打得乱七八糟,文演台也一时乱了。
“兄台可懂音律?”
黑衣人不写批语,便不算胜,书生脸皮也厚,寻常人便该老实下台了,偏偏他还吃着规则,愣是不肯下,反倒要拉着黑衣人再比音律。
黑衣人不理他,书生便以为是此人不通音律,面上大喜,便自顾自得又开始拨弦。
他选的是首名曲《胡杨引》,声正而辽阔,音坚而沧桑,有肃杀之气,又带着些疏阔之意,闭眼细听,恍惚间似是来到辽苍平原之上,见长烟落日,大雁归晚,群妖奔袭以食人,游侠持剑以相抗。
风沙拔草,沙走尘飞。
那书生的琴音有真本事,许多飞远的诗画再朝他卷来,墨迹似流云萦绕他周身,将武演台上寥寥无几的诗画都勾了过去。
李四有些急了,一掌拳风送出,想拦下那仅剩的一首诗来,可这一拳罡风声动,春悯一个侧身避了过去,那风却犹自打了出去,竟是朝着文演台急飞而去!
要坏!
这点拳风,对神仙自然没什么大碍。可春悯吃不准那黑衣人到底是什么,若是凡人,吃稳这一记拳风便能下去半条命,他连忙并步点地,凌空再送一剑势!
“你干什么!”李四惊道,“不可离开武演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