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舟便成了枷,灯便成了障。”
银月怔住。
她想起自己跟隨云昊的这些年。
她忽然有些明白。
云昊不是在说执念。
是在说放下。
放下,不是失去。
是让那曾支撑你走过万水千山的东西,真正完成它的使命。
云昊抬眸,望向星髓之河的尽头。
那里没有路,只有永恆流淌的辉光。
但他似看见了什么。
“该回去了。”
他说。
语气寻常,如同说“该用膳了”“该启程了”。
眾人微微一怔。
百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以这方星髓河畔为“家”,以守护云昊顿悟为“使命”。
此刻使命完成,家的定义忽然变得模糊。
云昊没有解释。
抬起手。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掐诀念咒,没有什么浩瀚磅礴的法力涌动。
他只是——抬了抬手。
將眾人收进了宝瓶空间。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
酆都,幽冥殿。
律法之海在殿中静静流淌,暗金色的波光映照著王座上威严的身影。
阎罗王正在批阅一卷由判官司呈上的轮迴案牘。
笔尖忽然一顿。
他没有抬头,低沉的声音已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云道友既至,何不现身一敘?”
殿中空无一人。
但阎罗王面前的虚空中,一道身影如同从水底浮出,由淡转浓。
云昊站在那里,衣袂无风自动,姿態从容得如同赴一场寻常约见。
“阎罗陛下。”他微微頷首。
阎罗王搁下笔,旒珠后的目光落在云昊身上。
片刻。
“百年不见,云道友……变化很大。”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讚嘆还是感慨。
云昊没有接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