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並非想像中大帝闭关的宫殿,也不是什么上古遗蹟的核心。
这是一片……无比广袤、空旷、死寂的平原。
平原的地面,是一种黯淡的灰白色,仿佛被抽乾了所有色彩与生机。
而在平原的中央,唯一的存在,是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森白骨骼堆积而成的、高达万丈的……骸骨之山!
骸骨山巔,一具庞大到难以想像、仿佛神话时代便已存在的漆黑龙骨,如同王座般盘踞。
龙骨的眼窝中,两点微弱得仿佛隨时会熄灭的暗金色魂火,静静燃烧。
而就在那漆黑龙骨盘绕的中心,骸骨堆积形成的一个天然凹陷处……
悬浮著一团柔和的、纯净的乳白色光晕。
光晕中,一道蜷缩的、熟悉的女子魂魄,正沉睡著,面容安详,仿佛与外界的残酷与纷爭毫无关联。
云微!
而在那骸骨山脚下,插著一柄断裂的、布满锈跡与裂痕的暗金色巨剑。
剑柄处,一枚与阿无之前收取的碎片同源、但体积大上数十倍的暗金色“往生石”晶体,深深嵌入其中,散发出微弱却执著的波动,像是在维繫著什么,又像是在……镇压著什么。
整个空间,瀰漫著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壮、苍凉,以及一种……深沉的、等待了无尽岁月的……悲伤。
血瞳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沙哑的嗓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变调:
“这……这是……初代冥主的……陨落之地?!那龙骨……那断剑……往生石……”
他的血瞳猛地转向骸骨山巔那微弱的两点暗金魂火,一个让他浑身战慄的猜想,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难道……当今大帝……根本不是篡位者……一直在这里……守著冥主的遗骸?!那他建立酆都,搜集往生石,千年闭关……究竟是为了……什么?!”
云昊没有听到血瞳的囈语。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那团乳白光晕中沉睡的魂魄所占据。
姐姐……的魂魄怎么会在这里?
但……为何是在这里?
在这片仿佛葬送了一个时代的悲凉之地?
阿无的目光,则越过了沉睡的云微,越过了骸骨山,落在了那柄插在山脚的、断裂的暗金巨剑,以及剑柄处那枚巨大的往生石上。
她纯黑与苍白的眼眸中,轮迴之影缓缓停止了流转,变得无比幽深。
“原来如此……”
她轻声自语,仿佛解开了一个亘古的谜题:“以身为锁,以魂为镇,以石为眼……守的不是权柄,而是……一个诺言。一个对逝去之主的……承诺。”
“而云微的魂魄……”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团乳白光晕:“被牵引至此,成为这『守诺之局中,最后一块……意料之外的『纯净之基。”
她看向云昊,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近乎悲悯的神色。
“你的姐姐,她不仅是你的至亲。她的魂魄,现在……很可能已成为维繫这片『逝者安眠之地与『生者秩序世界之间,那道脆弱平衡的……关键枢纽。”
“带她走。”阿无的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可能意味著,打破这维持了千年的、悲伤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