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力延伸,也不过能勉强探出十五六里,而且反馈回来的景象模糊、扭曲、失真,充斥著各种混乱的能量波动和细碎不明的精神杂波。
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微小存在在黑暗中窃窃私语,干扰著感知。
这种感知上的“半盲”状態,无疑將危险係数放大了数倍。
他取出虞衡所赠的简略兽皮地图。
地图材质特殊,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抗荒古之气的侵蚀。
上面以古朴笔触勾勒出关隘外数万里的轮廓,標註著几个稀疏的名称:“泣血峡谷”、“蚀骨荒原”、“迷魂石林”、“葬尸沼泽”
……光是名字便令人不寒而慄。
他们此刻的位置,大约在关隘外千里,第一个相对明確的目標,是东北方向约七千里外的“蚀骨荒原”边缘。
那里曾是虞家早期探索时建立过小型临时营地、並对周边魔物分布有过粗略记录的区域。
或许能找到一些前人留下的蛛丝马跡,或打探到关於更早深入者的零星传闻。
“跟紧我,收敛气息,儘量避开能量异常活跃或地形过於复杂险恶的区域。”云昊沉声吩咐,將地图记入脑海。
三人迅速调整状態,结成稳固的三角阵型。
小武在前,凭藉对地脉与水气的敏锐感应开道,平復脚下过於狂躁的土元,驱散前方过於浓稠的死寂水气。
云昊居中,法力如同一层无形的、流动的纱帐笼罩三人,不断將侵袭而来的荒古之气削弱、分解、缓慢转化为相对无害的力量。
银月殿后,应龙血脉全力激发,虽受压制,但那份源自顶级神兽的生命层次威压依旧如同无形的屏障。
对许多感知敏锐的低阶魔物荒兽有著天然的震慑驱离效果。
他们开始移动。
没有选择在高空飞掠,那在神识受限的大荒无异於活靶子,且高空荒古之气往往更加狂暴混乱。
贴地疾行,时而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嶙峋怪石的阴影间,时而快速掠过宽阔却死寂的荒原。
脚下的土地坚硬而粗糙,布满沙砾与尖锐的碎石。
风声是这里唯一持续的背景音,但那风声绝非悦耳,如同万千冤魂在灰霾深处永无休止地呜咽、抽泣,钻进耳孔,直透心底,无时无刻不在挑战著心神的稳固。
起初数百里,除了恶劣的环境与令人不適的压抑感,並未遭遇实质性的危险。
但这种表面的平静,反而让三人更加警惕。大荒,绝非善地。
果然,在进入一片由无数黑色、仿佛被烈焰焚烧过又冷却的巨型石柱构成的石林区域时,小武率先停下了脚步。
他並未回头,声音透过神识传递,清晰而凝重:“前方石林深处,地脉紊乱,死气凝聚,有大量混乱生命气息聚集,充满飢饿与攻击性……是群居性的东西,数量很多。”
几乎同时,云昊受限的神识边缘也捕捉到了那令人不安的“沙沙”声,密集、迅捷,似无数硬物摩擦著岩石地面,由远及近。
从四面八方的石柱阴影、地面裂隙中涌来!
空气中原本就难闻的气味,陡然增添了一股刺鼻的腥臭。
“准备迎敌!”云昊低喝,周身混沌之气微微鼓盪。
银月早已宝剑在手,金蓝龙气收缩凝聚,於剑锋吞吐不定,发出低沉的嗡鸣。
小武则微微矮身,双手虚按地面,玄黄之气隱而不发。
下一刻,攻击毫无徵兆地降临!
並非来自前方,而是来自侧面一根巨大石柱的顶端!
一道快如黑色闪电的狭长影子,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射云昊太阳穴。
那竟是一条通体漆黑如墨、仅有拇指粗细、却长逾丈许的怪蛇,蛇头呈三角形,獠牙外露,滴落著暗绿色的毒涎,一双竖瞳猩红如血,死死锁定目標。
云昊甚至未转头,指尖一缕灰濛濛的天衍剑气已然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