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东海蛟龙王,要强行让客人体涉险境不成?
沧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变得深邃难测,周身隱隱有浩瀚的龙威瀰漫开来。
虽然並未刻意压迫谁,却让整个万宝殿的气氛陡然凝重了数分,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些。
一些修为较低的海族甚至感到呼吸不畅。
“云仙皇……似乎对这『沧海遗珠颇多疑虑?”沧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金属般的质感:
“莫非是信不过本王?还是觉得,我龙宫圣地化龙池,配不上应龙血脉?”
这话已带上了明显的质问与不悦。
殿中宾客神色各异。
几位龙宫亲王面有怒色,觉得云昊不识抬举。
一些深海部族首领则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什么。
那几位中土修士交换著眼色,其中那位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手已悄然按在了剑柄之上,似乎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衝突。
琉影公主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担忧地望向云昊,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父王,心跳如鼓。
云昊面对这无形的压力,身形却挺拔如松,混沌之体自然而然地流转,將那股龙威悄然化解於无形。
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
“陛下言重了。”他微微摇头:“云某岂敢质疑龙宫与陛下。
只是修行之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银月之道,关乎其根本,云某身为兄长,不得不慎之又慎。
陛下盛情,我等心领。至於化龙池……”
他略一沉吟,仿佛经过认真思考:“若陛下允许,可否容我等在龙宫多盘桓些时日,待银月修为再稳固几分,对自身血脉掌控更深之后,再行商议?
或许届时,能有更稳妥两全之法。眼下,不妨先欣赏这奇珍盛会,莫要因我等小事,扰了诸位雅兴。”
以退为进,並未彻底拒绝,而是提出了“延期”和“再议”,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也暂时缓解了现场的紧张。
同时將话题拉回“奇珍会”本身,提醒沧溟,此刻宾客云集,並非强行逼迫的最佳时机。
沧溟龙王盯著云昊,深邃的龙目仿佛要將他彻底看穿。
片刻之后,那瀰漫的龙威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他忽然发出一阵听不出喜怒的轻笑:“呵呵,云仙皇爱护幼妹之心,本王理解。
既然仙皇有所顾虑,那此事便暂且搁下,日后再说。只是机缘稍纵即逝,仙皇还需早做决断为好。”
挥了挥手,龟总管连忙將那“沧海遗珠”盖好,恭敬退下。
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来,诸位,继续品鑑奇珍!”沧溟朗声道,脸上重新掛上了属於东道主的豪迈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插曲。
殿內气氛这才重新活络起来,但明眼人都知道,表面的和谐下,暗流已变得汹涌澎湃。
云昊的婉拒,等於是在天下群雄面前,拂了东海龙王的面子,也暂时挫败了他的图谋。
以沧溟展现出的性格和对此事的志在必得,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接下来的奇珍品鑑,虽然依旧宝物纷呈,但不少人的心思已经不在宝物上了。
云昊和银月安然回到座位,承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异目光。
云昊神色自若,偶尔与银月低声交谈,点评一下宝物,像是真的沉浸在盛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