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那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直到三年前,老黑马病危,我守在它身边三天三夜,看著它奄奄一息的样子,突然就想通了——那不是依赖,是喜欢。”
“从当年瞎子爷爷把我託付给你开始,我就喜欢你了。”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还记得吗?那年你在演武场练箭,我躲在树后看,你一箭射穿靶心时,阳光落在你身上,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后来先太后让我进胭脂司学武,別人都怕当死士,我却开心得睡不著觉,因为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云昊的手指猛地攥紧,茶杯险些从手中滑落。
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年演武场的风很大,他確实看到树后有个小小的身影,以为是哪个宫的小宫女,没放在心上。
原来从那时起,就有这样一双眼睛,默默追隨著自己。
忽然想起虞应安说的话,说她拒绝搬去仙朝司,说她守著老黑马就是守著自己的念想,那些他曾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化作尖锐的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二百年了,我没有一天不想你。”钟红杏抬手擦了擦眼泪,眼神却愈发明亮:“我不敢去找你,怕找不到你,索性留在大虞等你,想来你总有一天会回来……
我怕你早已把我忘了……我只能守著老黑马和青风,守著你留下的一切,等著一个渺茫的希望。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永远不回来,我就守著它们过完这一辈子,也挺好。”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带著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今天看到你,我才知道,我等的不是老黑马的生机,是你。
说这些不是我为难你什么,你也千万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知道我身份低微,比不上张姐姐的温婉,比不上胭脂姐姐的洒脱,我不敢奢求什么,更不敢打乱你的生活。
我只是想把埋藏了二百年的话告诉你,能再见你,能把这些话说出口,我就很知足了。”
说完这些话,钟红杏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微微晃了晃,却依旧倔强地看著云昊,等著他的回答。
哪怕是拒绝,她也认了,至少她为自己的感情勇敢过一次。
云昊终於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泪痕,却像一株在寒风中绽放的红梅,脆弱又坚韧。
二百年的等待,二百年的坚守,二百年的深情,都写在那双眼睛里,容不得他忽视,更容不得他轻视。
他忽然想起老瞎子临终前的模样,老人拉著他的手,眼神浑浊却异常郑重:“杏儿这孩子命苦,你替我好好护著她。”
当年他答应了,却只做到了“护著”,没做到“懂她”。
他以为给她安稳的生活,给她修炼的资源,就是对她好,却从没想过,她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杏儿,”云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对不起。”
这三个字,包含了二百年的亏欠,包含了此刻的动容,也包含了未来的承诺。
钟红杏愣住了,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惊喜。
她看著云昊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厌恶,没有为难,只有深深的愧疚和温柔。
“云大哥……”
“我不是个合格的大哥。”云昊嘆了口气,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我知道你这些年的苦,却从未好好关心过你;我知道你守著的不是老黑马,是念想,却让你等了二百年。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逃避,就否定你的感情,更不能让你再一个人孤独下去。”
顿了顿,云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瑶卿那边,我会去说。她温婉大度,会明白的。你不用觉得比不上任何人,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二百年的等待,我欠你的,用一辈子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