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身边的两个中年修士却是生面孔。
左侧一人留著山羊鬍,三角眼,眼神警惕地扫过云昊。
右侧一人面色黝黑,双手紧握腰间佩剑,神情肃穆。
显然,这两人都是仙朝司的后辈弟子。
“大胆狂徒,身著异服,擅闯仙朝司禁地,当判死罪!”山羊鬍修士率先发难,他眯著三角眼打量云昊。
见对方衣著朴素,周身几乎没有什么气息,像是个凡人一般,顿时放下心来。
狞笑著踏前一步,土系灵力在拳头上凝聚,泛出暗沉的黄色光晕:“给我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便挥拳打来,拳风裹挟著碎石,带著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直取云昊面门。
这一拳又快又狠,显然是想速战速决,在统领面前露一手。
黄蛮子打量云昊,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嘴角哆嗦著,似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殿下已经离开二百年了,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邙山传送阵。
幻觉么?
直到云昊抬眼看来,阳光恰好穿过松林,落在他脸上,那熟悉的眉眼,那从容的神態,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黄蛮子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玄铁大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震得碎石四溅。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变了调:“住……住手!快停手!不许伤他!”
可他的呼喊终究慢了一步,山羊鬍修士的拳头已经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砸在云昊胸前。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林间炸开,拳头与云昊周身自动浮现的淡金色护体灵光相撞,却如击中千年顽石般瞬间弹开。
山羊鬍修士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手臂反噬而来,虎口“咔嚓”一声崩裂,剧痛钻心。
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碎石堆里,喷出一口带著內臟碎片的鲜血,挣扎著爬不起来。
而云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甚至未曾抬一下手指。
他若真动了杀念,仅凭肉身的反震之力,就能当场震碎这修士的元神。
此刻他心中没有半分怒意,只有对故人的感慨,还有一丝对后辈弟子鲁莽的无奈。
“快!都给我退下!谁再敢动手,以仙朝司叛逆论处,格杀勿论!”黄蛮子连滚带爬地衝上前,一边对著嚇得呆立的黑脸修士厉声呵斥,一边踉蹌著朝云昊奔来。
他的脚步慌乱,踩在碎石上差点摔倒,脸上满是焦急与惶恐。
刚才那一幕太嚇人了,要是真伤了这位殿下,他就算是死一万次都不够赎罪!
当他终於跑到云昊面前,看清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时,这个铁塔般的壮汉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眼眶瞬间通红,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石地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张开嘴嚎啕大哭:“哇……殿下!真的是您吗?呜呜……黄蛮子好想您啊!这二百多年了,我天天都在盼您回来,我以为……我以为您早就把我忘了!”
黄蛮子的哭声粗獷而沙哑,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在寂静的山林中迴荡。
他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二百年了,从当年跟在殿下身后的小护卫,变成了仙朝司的统领。
可每当夜深人静,总会想起当年殿下给的糖糕,想起殿下护著他骂那些嘲笑他“蛮子”的人,想起殿下离开时说“等我回来”的承诺。
守在传送阵旁二百余年,颳风下雨从未间断,哪怕后来被调去保护小殿下,每个月也必定回来看看。
多少次看到空荡荡的传送阵,他都忍不住偷偷抹眼泪,生怕殿下在外面出了意外,生怕殿下再也不回来了。
此刻真人就在眼前,那熟悉的气息,那温和的目光,都在告诉他:殿下回来了,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