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五十分,玄关处传来轻微的锁芯转动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凌晨里,像一声惊雷,瞬间将我从一片混沌的思绪中炸醒。我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一面失控的鼓,一下一下,疯狂地撞击着我的耳膜。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那部被我捏得发烫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我发出去的、那句孤注一掷的“我想你了”。
“咔哒。”
门开了。
一道裹挟着深冬寒气的身影走了进来。菲儿身上还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在脱着她的鞋。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闻到了,从她身上飘来的,一种混合的味道。
有她惯用的素心兰香,那是属于我的、熟悉的印记。
但在这熟悉的底味之上,却还顽固地、清晰地,附着着另一种属于小许的、陌生的古龙水味。
这两种味道,以一种刺耳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像是在无声地、残忍向我宣告着小许的主权。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
我坐在黑暗里,没有动,也没有出声。我只是看着她,像一个即将被审判的罪人。
“啪。”菲儿下意识地按下了玄关的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菲儿显然没想到我会在客厅里等她。
也照亮了她脸上那来不及掩饰的、错愕的表情。
她身上那件昂贵的羽绒服,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滑落了一半,露出了里面那件单薄的、黑色的蕾丝吊带。
她脖子上那条刺眼的、小许送她的那条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种冰冷而嘲讽的光芒。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愣住了。
我那原本干净利落的头发现在乱糟巴巴的,下巴上那层杂乱的、扎人的胡茬,那里还挂着几粒没抖掉的烟灰。
眼眶周围全是那种青紫色的、浮肿的淤青,眼袋垂下来,显得整个人老了十岁。
那两颗眼珠子,瞪得又干又涩,里面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网给烫过,看着就透着一股子绝望。
“啪嗒。”
那个崭新的LV包,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菲儿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朝我扑过来。她那种知性、那种优雅,在看到我这副鬼样子的瞬间,全成了狗屁。
“老公?你……你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了?”
她跪在我腿边,那双手冷得像冰块,颤抖着摸上我的脸。当她的指尖碰到我滚烫的皮肤时,她眼里的泪一下子就崩了。
“我以为你撑得住的……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极致绿帽感,我才豁出去真正去表演的啊!我在那边的时候,看小许对我好,看他对我上头,我心里其实是得意的。我想着,你看,你老婆这么迷人,你该多自豪啊。可是,你怎么把自己熬成了这副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