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怀珩,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楼初芒半眯着眼睛,在他的眼尾处,一道五指印的红痕显得极其招惹人眼。
楼初芒咬着牙,死死盯着眼前正在炉灶边忙活的商怀珩。
商怀珩的眼睛是瞎着的,看不清东西,只能摸索着去水缸舀水,然后准备蒸糕点。
商怀珩无辜地眨眨眼,似乎是思索了许久,轻松道:“有。”
楼初芒脸上小人得意的笑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听到楼初芒紧接着继续补充,“你挡着我的柴火垛了,可以滚远一点吗?”
楼初芒青红泛肿的眼角抽了抽,好,很好。
这天底下,敢在皇帝入睡时照着他的脸来一拳的,从古至今,都只有商怀珩一个人!
楼初芒浑身散发着极其不悦的低气压,即便是经常前来商怀珩这里讨食的野猫也被吓得在门外瑟瑟发抖,不敢进门半步,但商怀珩像是没事人一样,把楼初芒赶走后,就坐在灶台前开始烧火蒸饭。
他今日还有课程要上,哪里来的时间和楼初芒斤斤计较?
反正昨夜那一拳他已经打舒服了,若是楼初芒再发疯,商怀珩不介意在他左边脸上给他打个对称。
楼初芒不会躲,商怀珩可以肯定。
很快,笼子上冒出热气,商怀珩估摸着时间,确定糕点已经热好,掀开蒸屉,端出那一小盘糯米荔枝糕。
这本是他昨日的晚饭。
丢了怪可惜的,拿来热一热当做今日早膳正好。
楼初芒看商怀珩将那一碟子冷了又热的糕点摆上桌,就再没了其他动作,眼看就要坐下吃饭,眉头不禁拧得死紧。
那一碟子又粘又糯的糕点,竟然也能入得了商怀珩的口?!
楼初芒记得,曾经宫宴上,商怀珩只尝了一道千馔鸭子后就不悦地搁下筷子,一桌子宴席再也没动一口。
后来一问才知道,那道鸭子因为御厨失误上得匆忙,本该十送道工序才算成菜,厨子偷偷省下了中间一步。
商怀珩嘴巴灵,一口下去就吃出来,觉得扫兴,于是整场宴席都面色沉郁。
楼初芒头一次听这段故事的时候,他正掰着商怀珩的嘴巴喂他自己亲手熬的茯苓粥。
看着眼前人缩着喉咙不愿意咽下去一丝一毫,楼初芒泄气地把瓷碗一摔,清退一众侍者。
“娇气得要死。”楼初芒记得,他是这么评价商怀珩的。
好吧,看来也不算商怀珩对他有多厌恶,只是这人嘴巴刁而已。
真难伺候。
他可是特意去找长姐学的呢。
不过无论陛下心里如何计较,他终究是没再灌商怀珩喝那碗又苦又咸的粥,而是让御膳房重新做了送来正常吃食。
不过从那以后,商怀珩的嘴巴难伺候这一认知,也彻底留在了楼初芒的印象里。
所以,当他看到面前这一粗瓷碟子里盛着的黏腻糕点时,楼初芒感到无比地愤怒。
商怀珩为什么会吃这种东西?!
他商怀珩怎么可以吃这种东西?!
他一定又是在朕面前惺惺作态,故作可怜!
可是……他竟然真的把那块黏糊糊的糕点送进嘴巴里了!
他怎么可能、他怎么可以、他凭什么要过这么委屈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