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烛光下,何正林正在看一本古书,这眼皮快睁不开了。
说来也荒谬,身处乱世,竟也有闲心看闲书。
强撑下去念书没有意义,读完这一页,就把这灯掐了,上床睡觉吧!
就在何正林心里做着这个打算的时候,夜色中,一个人影着急忙慌地靠近了传福家。
这个人影身材很高大,肤色黝黑,那张脸黑黢黢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呼吸急促,脚步急切,正向着传福家走去的这个人步态慌里慌张,频频回头张望,眉毛着火似的。
屋子漆黑一片,只有一扇木窗窗缝里透着烛光,山娃儿径直朝那儿走去,抬起手,手握空拳,在木板上叩击了几下。
敲窗的声音很有节奏感,何正林不认为是活尸所为,手还没放下书本,推开门窗,用烛光分辨着来人。
“山娃儿,你怎么来了?”何正林看到山娃儿脸色铁青,主动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村中又出乱子了!”山娃儿咬着牙。
“是活尸吧!”只有活尸才会让山娃儿这样大动肝火。
“这孬蛋一家全都变成活尸了。”
谁也不知道孬蛋一家三口什么时候被活尸所伤,也不知道他们是同时被活尸伤了,还是一个人被活尸伤了,继而伤了其他两人。
何正林才来几天,没把父老乡亲们认全,山娃儿口中的孬蛋是谁他不清楚,也没办法将这个名字和哪一张脸对号入座。
既然在这儿落脚了,暂时又没有离去的想法,何正林的命运是和禾实村村民共进退的,他和活尸斗争的经验多一些,有事他自然得上前顶着。
好多人怕事,一出事就装鹌鹑,如果有帮手,山娃儿就不必大老远跑到这边来喊人。
“那些窝囊废我实在是喊不动,我们人手不够,得多找几个信得过的人……”
山娃儿扭动脖子朝屋子里看了看,“传福他人呢?”
“他可能睡下了吧!”何正林不太确定地说。
“你叫醒他,喊他过来。”
何正林大步走出石头的房间,敲响传福卧房的门。
传福没有睡着,他听到这边有动静,何正林一找来,他就立刻起身了。
山娃儿正在门外等候二人,走来走去的,很着急,像是一等到人,立马就奔走。
“发生什么事了?”
大晚上被喊出来,传福还有点懵,和山娃儿忙碌的样子对比,他那样子很不在状态。
“有人来我家通报,村南那一带有活尸,我们得赶紧去处理!”
“这活尸是村里人变的,我们太马虎大意了,火灾之后没有测查仔细。”
“谁变成活尸了?”传福声音懒懒的,好像对这事不大上心,也对山娃儿的满腹牢骚稍感不满
一个人活得太有道德感,心里该多累啊!
“这人变成活尸能怪我们吗?他们被活尸咬了伤了能怪罪到我们头上吗?他们不自觉向我们报告伤情,又不配合我们调查,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到头来又指责我们办事不公,这是什么狗屁道理?”传福心里这么想着,但是这种时候最好隐忍不发,愤怒会焚烧理智,村子里没有理智的人太多了。
“孬蛋一家三口!”
“奇怪?”传福有几个怀疑的人选,身上伤势不明朗的那种,但孬蛋这个名字不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