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站长笑的满脸褶子,双手捧著盖了公社印章的提货单递了过来。
“苏大夫,这可是咱们东风公社今年唯一的宝贝,您可揣好了!”
苏云神色如常,接过单子隨意对摺两下,塞进粗布褂子的內兜。
“劳烦钱站长费心。”
一旁的马胜利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位常年佝僂著腰的退伍老兵,此刻激动的脸都红透了。
他连旱菸袋都顾不上抽,隨手往裤腰带上一別,死死抓住了苏云的胳膊。
“苏大夫!”
马胜利嗓门粗哑,却透著十足的中气。
他猛的转身,面向粮站大院里还没散去的各大队社员。
“老少爷们都听见没!”
“这东方红拖拉机,归咱们七队了!”
老爷子胸膛挺的老高,大手猛的一挥。
“强子!”
“在!”
“你带大伙儿赶牛车回村报喜!”
马胜利扯著破嗓门大吼。
“我跟苏大夫现在就去县城,今天非把那台铁疙瘩开回咱们打麦场不可!”
粮站院子里各大队的社员们听著这话,酸的直咽唾沫。
愣是连个声音都不敢出。
主打一个实力碾压。
离开粮站后两人搭了辆顺路的牛车直奔公社路口。
正好赶上通往阿克苏县城的长途客运班车。
这客车满身焊补痕跡破的叮噹响,车厢里更是熏人的旱菸味混著汗酸味。
哐当一声,班车在铺满砂石的戈壁烂路上剧烈摇晃,顛的人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马胜利死死抓著前排座椅的铁管,嘴咧的就没合拢过。
“苏大夫,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咱七队也能开上拖拉机!”
他压低声音,激动的直搓手。
“有了这铁牛,明年开荒犁地,少说能顶几十个壮劳力,这波简直血赚!”
苏云靠在掉皮的椅背上神色依旧平静。
“到了农机站,看清车况再高兴也不迟。”
班车在戈壁滩上晃荡了三个小时。
日头偏西的时候两人抵达了阿克苏县农机站。
农机站大院修的相当气派,几间红砖大瓦房透著股吃商品粮的优越感。
马胜利理了理髮皱的粗布褂子,赔著笑脸凑到业务室窗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