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
东方天际,一线鱼肚白晕染开来,化作浅金。
晨雾在林间瀰漫,遮掩了乾涸的血跡与遍地闪烁微光的砂砾。
李沉舟盘坐於青石之上,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
看著体內,那尊剧烈震颤的青铜熔炉终于归於沉寂。
堆积如山的驳杂法理,在两个时辰的熔炼后,被彻底分解、碾碎。
然后百川归海,悉数融入他的血肉筋骨。
丹田传来一阵暖意,温润而厚重。
李沉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绵长坚韧,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衝出十数息,拉成一道笔直的白线,久久不散。
李沉舟抬起手,审视著自己的掌心。
指节处因连续发力而產生的轻微肿胀已经消退。
皮肤下的肌肉与骨骼仿佛被重新锻造过,蕴含著远超之前数倍的密度与力量。
指甲缝里残留的黑褐色血垢,是他昨夜唯一的痕跡。
李沉舟下意识在衣襟上擦了擦,却只蹭到一手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黏腻冰冷的布料。
衣服已经彻底烂了。
“该去后勤处领一套新的。”
李沉舟站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咔咔……”
腰椎与肩胛骨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脆响,那是肉身在极速强化后,与旧的活动习惯发出的抗议。
这点疲劳,於他而言,已如清风拂面。
李沉舟弯腰,从脚边捡起一个出发前黑衣使者扔给他的麻布袋。
“你要是活不过今晚,这袋子就给你装尸块用。”
“要是活下来了,就把妖核装进去,省得你一颗颗捡。”
那人当时的话语,此刻听来,別有意味。
李沉舟开始收拾散落在地的战利品。
他捡得很仔细。
八品妖魔的核,拇指大小,灰白中带著丝缕黑气。
七品的,则大上一圈,通体深红,握在手里尚有余温。
就连卡在地缝里的细小碎片,他都用指尖一一抠出。
功勋就是资源。
资源就是命。
浪费,从来不是他的习惯。
一刻钟后,麻布袋被塞得鼓鼓囊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