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轆轆,碾过南京城的青石板路,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迴响。
朱慈烺挑开车帘的一角,晨雾繚绕中,巍峨的城郭轮廓正缓缓隱去。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离开父皇母后,去往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
“殿下,晨风寒凉,还是关上帘子吧。”
车外传来锦衣卫千户洛桂新沉稳的声音。
朱慈烺依言放下车帘,背靠著车壁,闭上了眼睛。
临行前,母后拉著他的手,眼眶通红,却终究一言未发,只是將一个平安符塞进了他的掌心。
父皇的话则简单得多,只有一句——“去看,去学,別给朕丟人。”
朱慈烺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不会。
…………
南京城头,风猎猎作响。
朱由检与周皇后並肩而立,目光追隨著那支小小的队伍,直到它化作视野尽头的一个黑点。
周皇后扶著城垛的手微微颤抖,指甲嵌进了粗糙的砖石缝隙里,她却浑然不觉。
“陛下……”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服的哭腔。
“放心。”朱由检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稍稍安定,“王承恩亲选的三百好手,都是锦衣卫和东厂中的精锐,烺儿不会有事。”
周皇后咬著唇,泪水终究还是滑落。
“臣妾……就这么一个儿子。”
朱由检沉默了,伸手將她揽入怀中,目光依旧望著远方。
“朕,也只有这么一个太子。”他低声说道,“可他是大明的储君,这一步,迟早要迈出去。”
周皇后靠在他的肩头,泪水浸湿了龙袍的一角。
朱由检没有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著。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此去淮安,太子见的不仅是军阵,更是人心与铁血。这江山是用刀剑换来的,只有亲眼见过血,他將来才能守得住这份基业。
…………
魏国公府,书房內气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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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摞银票被徐弘基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万两,这就是我魏国公府的『体面。”
定国公徐延爵及一眾南京勛贵皆在座,个个面色凝重。
“马士英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把咱们当成他邀功的钱袋子了!”江阴侯將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他却看也不看。
“可不是?”临淮侯冷哼,“內库的窟窿是那帮文官吵出来的,凭什么要我们勛贵来填?”
徐延爵吧嗒著旱菸,烟雾繚绕中,他缓缓开口:“可圣意已决,我们不填,又能如何?”
“想当年,咱们的祖辈跟著太祖爷马上取天下,何曾受过这等鸟气?一个阉党余孽,也敢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江阴侯愤愤不平。
“就是!银子又不是咱们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