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午门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朱由检那句“谁赞成?谁反对?”还在每个人的耳边迴荡,带著未散的血腥味。
地上那二十多具尚在抽搐的无头尸身,就是最直观的答案。
“陛下……圣明。”
內阁首辅范景文的嘴唇哆嗦著,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第一个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城砖上。
“臣,附议。”
有了他带头,身后那群早已嚇破了胆的文武百官,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臣等附议!”
“陛下圣明,南迁乃保全社稷之万全良策!”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共赴国难!”
声音此起彼伏,爭先恐后,生怕自己喊得慢了,就被当成朱纯臣的同党。
前一刻,他们还在高呼“祖制不可违”“君王死社稷”。
这一刻,他们就变成了南迁国策最坚定的拥护者。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忠诚与恳切,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盼著皇帝赶紧跑路。
朱由检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幅眾生相,心中只有冷笑。
这就是他“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臣子。
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道理和规矩,永远只在对他们有利的时候才会被拿出来当做武器。
一旦刀子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所谓的风骨和气节,便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很好。”
朱由检淡淡开口。
他並不在乎这些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一个无人敢於明面上阻挠他南迁的结果。
现在,他得到了。
“既然眾卿都无异议,那便好生议一议这章程吧。”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跪在最前面的几位內阁大学士。
“朕给你们一天时间。”
“明日早朝,朕要看到一份详尽、可行、马上就能执行的南迁方案!”
“包括但不限於:南迁路线、隨行人员、后勤輜重、以及……所需钱粮!”
说到最后四个字,朱由检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范景文等人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