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样以利益最大化的方式敲定下来。
降谷零复杂的看了一眼五条令昭,似乎有话憋在心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小金子很会看眼色,察觉到气氛不对,就乖乖的叼着自己的小玩具哒哒哒跑回房间里去了,室内安静下来。
“…你的世界好大啊。”诸伏景光仰头望着五条令昭,语气艰涩。
五条令昭有些听不懂他的意思。
“就像,我经常会希望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有你和我,”诸伏景光垂下眼睛,长长的睫羽在他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显得他有些病态,“但你不是。你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是不是?”
五条令昭无言的看着他。
她确实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人和东西太多了,并且——她的生命在她看来常常不那么重要,但显然诸伏景光不这么认为。
由于幼年的经历,诸伏景光是个很悲观的人,许多事情他都更愿意往最差的方向去想,这也是他在天台上会报有死志的原因。
在五条令昭答应和那个人见面的那一刻,诸伏景光就在脑海中不断演练失去五条令昭的画面了。
那些人的手段总是多样又残忍,五条令昭可能会被注射药品,成为组织试药的工具,也可能被锋利的武器割断喉咙,再也不法开口说话。
不管如何——他好像都是要失去五条令昭了。
诸伏景光在童年时期,常常认为自己是个小偷。
他习惯于窥伺家庭美满的孩子的日常,借此幻想自己父母还在的场景,满足自己空虚孤独的内心。
这是他第一次偷东西,偷的是别人的生活。
后来他拥有了降谷零这个至亲至近的好友,对方时时和他分享自己的东西,带着他去做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两个人产生了很多回忆,他却认为这是在偷降谷零个人的生存资源。
也许没有他,降谷零一个人会过得更好。
而现在,他爱上了一个他人生中独一无二的、最好的人。好像她出现的那一刻,世界都黯然失色,上帝只在她身上降临生机勃勃的色彩。
可惜,他不能成为她的独一份。他来得太迟了,她的生命中已经有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他们这么多年的相处下,她如何能注意到角落的诸伏景光?
这段幸福的时光是他侥幸偷来的,他任性的霸占了五条令昭很久。
而现在,十二点到了,马车注定要变回南瓜,就像他要把五条令昭还回去。
但是,为什么五条令昭不能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好好的生活呢?为什么一定要深入一些危险的地方,弃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为什么啊…”诸伏景光身体颤抖着,神情恍惚,语气渐渐激烈起来,“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开我身边?为什么我们不能永远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泄力的跪在地上,掩面而泣,“如果…如果那天我死了就好了,这样我就不曾占据过你,我就不会有那么多妄想…”
五条令昭把他揽进怀里,仔细的擦去他脸上苦涩的泪水,调笑道:“啊呀,真是的,刚刚某人还在说活着真好呢。”
五条令昭感觉有些无奈,毕竟她总是捡到一些很没有安全感的猫猫狗狗。
“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在心里念一百次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五条令昭扶正他的脸,“这是约定,好不好?”
诸伏景光悲哀的看着五条令昭。
她这个人总是这样,和柔弱不沾边,坚强的像山,宽阔的像海,想用她一个人的肩膀为所有人撑起安稳的世界。
她无法成为任何人的附庸,却拥有让其他人成为她的附庸的能力。
就像现在——他明知道这只是一个哄小孩的约定,不具有任何约束力,还是无法自拔的同意了。
五条令昭对他挤了挤眼,伸出小拇指:“拉钩。”
手指相触的瞬间,诸伏景光痴痴的想:如果有一根红线就好了。
能把他们的人生和命运紧紧缠绕在一起,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