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贡云被武眀砚再度派往并州,看看能否再得到些新的消息,最近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就等着大柳村的人在恐慌中受不住,主动来投案自首,此刻她正懒洋洋的躺在院中的躺椅上,闭着眼晒太阳,晒着晒着,脸上就投下一片阴凉,她睁开眼,只见钱玄青冲她眨眨眼,神采奕奕。
“成了?”武眀砚试探着问道,这比她想象的还要早。
“嗯,柳县传来消息,天刚亮,他们县衙前,就有不少村民跪在前面,祈求高人做法,放过他们一家老小。”
武眀砚勾起嘴角,眼中浮现出得逞的笑意,志在必得道:“天下就没有能够瞒得住的事儿,这种大规模作案的凶手们,也该付出这迟来的代价了。”
即使这件案子与她本意想调查的幼童失踪案无关,可那又怎样,既然让她遇见了,就别怪她武眀砚替天行道!
坐在高头大马上,武眀砚看着马蹄下成群结队跪在县衙的村民。
县衙门前的衙役看到武眀砚和她身边的钱玄青后,着急忙慌的进门,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县令服饰的中年男子便脚步匆匆的来到钱玄青身边。
“下官见过青岚郡主。”他将身子一转,冲着武眀砚行礼道:“下官柳县县令陈明,见过青梧公主。”
倒是个不卑不亢的,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武眀砚视线掠过他,看向跪着的村民,问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回公主的话,从卯时开始,便有人跪在县衙门前,直至现在,人数还在增加。”
“你怎么不让人进县衙里面去?”武眀砚问道。
“这案子已移交州衙,下官不敢自作主张。”
武眀砚的视线重新放回了陈明身上,她问钱玄青道:“陈大人是你家门生?”
“对啊,怎么了?”钱玄青的心早已飞到县衙门前,想也不想就回道。
“没什么,果然是名门出高徒,陈大人行事谨慎,令人佩服。”
“大人言重了,下官不敢当。”
武眀砚不再言语,扯动缰绳,从陈明身边骑马而过,身旁的钱玄青也迫不及待的跟上。
跪在最前方的百姓早早就来了,跪了这么久,滴水未进,嘴唇都发白,看到下马站在他们面前的武眀砚,眼睛一亮。
“大人,是之前那个大人!”
“大人,放过我们一家吧!”
“大人……”
武眀砚并没有理会这些七嘴八舌的声音,高声道:“开门,州衙在此地,升厅问案!”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前方三人身着浅青官袍,躬身向武眀砚行礼,经由陈明介绍,他们分别是县丞范正,县尉彭报义,录事马文。
武眀砚此番来也是带了州衙的人的,于是她向三位抱拳道:“还请诸位同州衙一同合作,共同侦破此案。”
“谨遵大人之命。”三人异口同声道。
厅事之上,武眀砚武眀砚坐在首位,陈明和钱玄青一左一右,陈明身边,是县衙的人,钱玄青身边,是州衙的人。
等到所有村民都被带上公厅,武眀砚拍案厉声道:“将所犯罪行,受害者尸骨所在,都有谁参与了迫害被拐卖的妇女,统统如实招来!”
厅事由特殊的材质和结构铸成,武眀砚的声音带着压迫,从上到下碾压而来,厅下的村民们瑟瑟发抖,颤颤巍巍的发声,七嘴八舌,乱作一团。
“安静!”武眀砚拍案道:“一个一个来!”
日头从天空正上方移到天边,直至最后一丝光线都被吞噬,武眀砚靠坐在椅子上,犯人已被衙役压了下去,还有些抱有侥幸心里的人没有来,她已派人去捉拿,在一人一句的散落的话语中,她拼出来一个更为完整的过程。
一个更加残暴、血腥、恶心的现实。
那些原本拥有大好人生的女娘,被毁在了一张张扭曲的、丑恶的嘴脸之下,他们披着人皮,行野兽之事,还把此称为是传宗接代,好不高尚,内心雀跃,面上还要表现出逼不得已,分明是自己快活、受益,还要反过来说她人不知廉耻,真是不!配!为!人!
“你们都先退下吧,本郡主同总指挥使有要事相商。”钱玄青端坐着,声音威严,听不出情绪。
现下也确实不早了,折腾了一天,年纪大些的早已疲惫不堪,不一会儿厅事上就只剩下武眀砚和钱玄青。
钱玄青绷直的背缓缓靠在椅背上,声音无力,疲惫:“从前,姑母同我说,人心险恶,这世上多的是从地狱中爬上来的恶鬼,我一次都没有信过,如今方知,从前的自己多么的天真,眼光多么的狭隘,只能看到自己的生活,却不懂什么叫众生皆苦,你说这个案子该如何结案呢?原来圣贤书也不是万能的。”脸颊留下两行晶晶亮的痕迹。
武眀砚扔了个茶杯出去,恶狠狠道:“还能如何判,自然是要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