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低头看着她,仰头时她的后颈压住了他的手,黑发网一样淹没了他的手臂。
这孩子有一双内眦尖利眼尾低垂的瑞凤眼,眼尾窝处长睫笔直低垂,一点弧度都没有,垂眼时像是一只敛翅飞鸟。
但她却生了一张圆脸,两腮圆润,鼻头也是圆钝的,两相对冲更添了矛盾感。
鼻尖那点小红痣落在左侧鼻翼,锚点一样,第一眼就牢牢抓住了人的视线。
似一只亚成年猎豹,身躯里潜藏着猎食者的野性难训。
五条悟捏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加上她现在同化的特殊性,本身就站在“人”和“咒灵”的脆弱平衡点上,让他担心会不会某天她偏向了咒灵的一侧。
他轻叹,捏捏她的头发说:“老师冤枉哦,明明很努力保护学生不要沾上烂橘子汁哎,结果回来就看到你跟着坏东西做坏事,老师很担心啊。”
“担心什么?我失控后大开杀戒吗?”
“老师刚刚担保了你,要是失控放出咒灵,大概我们会一起挂掉吧。”
“哈?”
森谷萤用力抽回左手,靠在水池边的低矮围栏边上,五条悟也顺势坐下了,长腿盘起有点委屈巴巴的。
“老师说真的啊,萤为什么要加深同化?对那家伙不算了解就冒险的话会被千年老怪物骗哦。”
“还是说其实萤知道它的底细但是没有告诉老师呢?这样的话虽然我会安心一点,但是会有一点点难过哦。”
森谷萤眉心微蹙,一起挂掉的意思是为了保护她,他做了类似乙方犯罪,甲方连坐的要求?
沉默片刻后,森谷萤别开眼睛,语气平淡:“只知道她叫做御门美津,千年前的静水操使。”
“进步同化是因为反正无法分割,不如趁早转化为助力。我想夺取她的术式使用权,弥补自己出战携带木偶受限的缺点。”
“就这样。”
“嗯嗯,那老师一会儿帮你测试吧,”五条悟双手托住脸:“那三年前的事情呢?咒灵送信的经过,以及对方是什么人,和你交手的人的情报老师也想知道啦。”
也隐瞒也没有了意义,如实相告和或许能获得他的助力,森谷萤拉下衣袖遮住左手臂,说:“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那家伙始终蒙着一张素白能面,我在最后被扔下断崖时击碎了才看见那女人脸上有个奇怪的图案。”
“在左脸上,”她用手指沾水在木板上画了一个带有微小弧度的横线:“深红色的。”
五条悟思索了一下,脑海里并没有又这样特征的人,问道:“有没有交谈呢?”
森谷萤深回忆起那晚,刚进入小台室就遭遇了一只身上长满手掌跪地的咒灵,杀死它之后那女人才出现,一照面她的刀就劈了过来。
森谷萤虽然练过,但是从来没有真正对战过,自然而然落了下风,期间那女人嘲讽的垃圾话说了很多,但真正让森谷萤在意的只有两句。
“‘我是谁无所谓了,因为你啊,必须死在这里’”
“‘只能怪你太碍事了’”
“就这两句吗?”五条悟捏住了下巴露出思考的表情,这样的话,原先诅咒师想要拉拢森谷萤不成杀人的猜测就不成立了。
这两句话带有明确的指向性,那个诅咒师是因为森谷萤碍事才下手清除,森谷萤这样老实本分的孩子能妨碍什么事?
两个人意识之间陷入了沉默,青蛙和夏蝉的鸣叫让气氛不至于死闷,五条悟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像是日程提醒。
森谷萤张了张嘴,正要说他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好了,五条悟却打了个响指,露出大大的笑说:“嘛,这些麻烦事等下再说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森谷萤眼前一闪,睁大眼睛呆愣地看着忽然出现在他手里的奶油蛋糕。
“生日——快乐!!!”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