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后眼里有泪,也有心疼,“可母后听了,心里却。。。。。。觉得委屈了我的萋萋。”
她把女儿揽进怀里。
“萋萋,你若为难,便不必去求他了。”柳后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母后再去求你父皇,哪怕跪死在御书房外,也要替你舅父求一条活路。。。。。。”
“母后,”宋萋萂打断她,从她怀里挣出来,她哪里听得柳后张口闭口都是死,直直凝着那人的眼睛,“莫去求父皇了。”
柳后怔住。
宋萋萂抬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儿臣会去的。母后在宫里好好养病,莫要操劳。”
柳后望着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萋萋。。。。。。”她抱住女儿,终于哭出声来,“我的儿,你怎的这般命苦。。。。。。”
宋萋萂任由她抱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眼眶红了,却始终没让泪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柳后的哭声渐歇。
宋萋萂低头,替她拢了拢锦被,温声道:“母后,儿臣该走了。”
柳后抓住她的手,不肯放。
“母后,儿臣会再来看您的。”宋萋萂轻声道,“您好好吃药,好好养病,莫让儿臣担心。”
柳后望着她,终是慢慢松了手。
宋萋萂起身,退后几步,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掀开帷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柳后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伏在枕上,无声落泪。
宋萋萂拜别母后,出了凤仪宫,宫门外停着一顶软轿,抬轿的两个内侍垂首立着。旁侧是顾安和阿桐。
宋萋萂先对顾安道,“顾总管先去朱雀门外候着吧,本宫还有些事要做。”
待顾安离去后,她冷声对轿夫吩咐,“去御书房。”
小轿起,沿着青石宫道平直前行,跨过几重宫门,就到了御书房。
小轿落,宋萋萂出得轿子,对阿桐道,“你且候在外面,本宫有些话要同父皇说。”
守门的是李福全,便是那日送宋萋萂入王府的李内侍,脸上抹了墙皮厚的白粉,说话捏腔怪调,嘴上的笑咧到了耳根,谄媚道:“公主来了?可公主赶得实在不巧,陛下正在歇息。”
宋萋萂冷眼一瞥,语气生硬,“本宫有要事要禀报父皇,若是误了父皇交代的大事,公公若能担待得起,本宫现下便回去。”
“不敢,不敢,奴才自是担待不起,这便去禀报陛下。”李福全躬身后退,两个小内侍急急忙忙把地殿门打开。
李福全许是退的太急,过门槛时被绊了一跤,身形一晃,把着门边才没倒地,手中拂尘清脆一声“啪”响,被他甩出去,摔在泥金砖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下。
旁侧的小太监憋不住笑,垂着头肩膀直发抖。
“笑!笑个屁!”李福全站稳身子,一巴掌排在那小内侍脑袋顶上,力气大了些,震得他手发麻,他强忍着没哀嚎出声,又喝道:“还不去给咱家捡回来,没眼力见儿的狗东西!”
那小内侍挨了一巴掌,也不敢笑了,委屈巴巴弯着腰去拾拂尘。
李福全斜眼扫了下宋萋萂,那人面无表情,仿若这场闹剧与其全然无关。他连忙躬身倒行,一路退到内殿门口,才敢转身往里走。
过了半刻钟,殿门内隐约传来熙熙攘攘的动静,还有李福全的赔罪声,“诶呦,各位主子,莫恼莫恼,都怪咱家,掌嘴,这就掌嘴。”
宋萋萂便见着李福全只手轻拍覆了白粉的面皮,脸上堆笑,三个衣着鲜亮的娇俏宫妃杨柳细腰,晃着腰肢走走停停。
见到冷脸的宋萋萂,不情不愿地低身行礼,“见过公主。”
宋萋萂并未理会,只道,“烦请李内侍带本宫进去。”
李福全点头哈腰,“这便去,公主,请。”
宋萋萂目不斜视,径直越过几人往前行去。待她稍微走远,这几个满心怨怼的宫妃,才从鼻孔里轻哼出声。
进去后,宋萋萂便见着皇帝正紧着龙袍间的玉带,领口处松松垮垮,御冠不知被丢在了何处,发髻松松挽着。
宋萋萂自心底发出轻笑,这便是大景的帝王,扬言要在顾溟手中夺回天下,而今却白日宣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