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肩膀,紧盯着赵逦的双眼,不可置信:“这消息你是从哪得来的?”
赵逦扭身,摆脱了吕不韦的双手,她站起身,看着身下的吕不韦,有些骄傲:“我可是王后,不过是王上的消息,轻而易举。”
吕不韦看着赵逦的神情,还是那副骄纵浅薄的样子,这样的人应该想不到用秦王病重的消息骗他。
他没空在这里和赵逦纠缠,要赶紧联系宫中的探子,如果是假的就让它变成真的:“王上病重,肯定要宣王后侍疾,王后还是不要和我纠缠了,快些回去吧。”
赵逦不甘心:“如今王上病重,太子年幼,不韦心中当真没有别的想法?”
她神情有些激动,伸出双手捧着吕不韦的头,直盯盯的看着他的眼睛:“你我若是联手,我在后宫助你,你在前朝做我的依仗,岂不两全其美。”
吕不韦浑身打了个寒战,看着赵逦,闭上了双眼,低声恳求道:“放开我,你别乱喊!”
这女人真的是异想天开,嬴政身边有一个能拿出白盐给他造势的人,手上肯定还有别的奇物,依仗,助我,怕不是想要借我的势,自己潇洒快活。
月亮高悬,天色漆黑如墨,屋内烛火通明,嬴政坐在嬴子楚榻前,把他额头上的丝巾拿下,递给侍女,又伸手扶起他,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汤药,一勺一勺的喂下。
华阳太后进来看着这一幕,很是欣慰,是个有孝心的,又看向趴在踏尾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赵逦,眉头微皱,示意嬴政和她出来。
雁子上前扶住了嬴子楚,黛玉把嬴政手中的药碗接了过来,对他点了点头,嬴政才放心跟着华阳太后离开。
“已经两日了,王上的病情反反复复,一直没有醒来,你是如何想的。”
怎么想的,嬴政看着华阳太后,语气恭敬道:“自然是希望王上身体好转,以安秦国上下之心。”
“是吗?”华阳太后看着嬴政,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倒是会说话。”
嬴政听不出来华阳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只知道这句话不需要回答。
华阳太后轻咳一声,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嬴政低垂眼眸,平静道:“王上的身子,不是臣子该妄议的。”
“妄议?”华阳太后轻笑出声,审视着他:“你阿父病重,你是长子,祖母问你如何想,你倒是给自家祖母讲起君臣之礼了。”
她抬起手,屏退了身边的侍女:“政儿是个聪明孩子,哀家不喜欢绕弯子的人。”
嬴政端端正正跪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与华阳太后对视:“太后如何想的,有秦国宗室在,太后除了我和公子蛟,还有别的选择吗?”
“公子蛟身后有夏太后、喜娘等韩系一脉,太后扶他上位岂不是自讨苦吃,除非太后杀尽韩系臣子、亲眷。”
“而政为质在秦,受尽欺辱,与母家几乎决裂,赵国、赵家都隔着血海深仇,阿母又不经事,政这样无所依托的人,才是太后的最好人选。”
华阳太后没有立刻接话,她身子往后缓缓靠着凭几,看着嬴政,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倒是替哀家都想清楚了。”
嬴政垂眸,不卑不亢:“太后掌权多年,如今更是暂代秦王监国,朝中大小事情无不在心,孙儿这点心思算不算什么。”
华阳太后捻了捻腕上带着的玉镯,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说得对,哀家选择不多,可你们两个如今都年幼无依,如今上位,不过都是需要依附他人的傀儡。”
嬴政声音平稳的没有一丝波澜:“太后说的是,不过傀儡无心,人心难测。”
华阳太后手指轻轻扣了扣案面,语气笃定道:“哀家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能站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你的王后,必须是楚国女子。”
嬴政跪坐在地上,脊背依旧挺直,只是搭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了:“太后,这是要为孙儿做主婚事了。”
“不,哀家只给未来的秦王做主婚事。”华阳太后端起面前的漆耳杯,浅浅抿了一口:“之前哀家帮你们母子脱困,黛玉在我面前应下的事情,没有告诉你吗?”
嬴政立马答道:“自然说了。”黛玉并没有隐瞒,回来的时候就告诉他了,迎娶楚国女人为王后。
华阳太后点头道:“说了就好,黛玉这孩子不错,模样生得好,人也机灵识趣,就是出身低了些,背后无权无势,怎么能担得起王后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