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门被拉开,刚刚那通冷水澡几乎抽乾了身体里所有的热量。
而臥室里,是另一个极端,空气黏稠而温热。
一双眼睛在昏暗中睁开,直勾勾地锁定著他。
那双眼睛先是闪过一丝迷茫和戒备,然后迅速被湿润填满。
完蛋,不会要开闸放水吧。
果然,下一秒。
“你为什么又走了。”
声音是沙哑的,带著湿润的鼻音。
“我没……”
“骗子!”
那团被子被猛地掀开一角,少女从里面坐了起来。
她的头髮乱糟糟的,额头上的退热贴歪到了一边,整张脸因为激动涨得更红。
“你答应过的!拉过勾的!你说你不会走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她的脸颊滚落。
“我都乖乖吃药了。。。。。。药那么苦,我都咽下去了。。。。。。”
“为什么你还要走。。。。。。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著眼泪,动作又急又重,很快白皙的脸颊上就出现了一片惹人怜的红痕。
断断续续的控诉,不成逻辑,却句句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寧渊的心上。
我求你了大小姐,別哭了。
寧渊感到一阵头痛,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奈和心软。
她的控诉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委屈,最后乾脆变成了毫无逻辑的抽噎。
寧渊站在床边看著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少女。
身上的冷气一点点被身边的热气中和。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床上的那一团抬起头,用被泪水洗过的琥珀色眼睛,望著寧渊,试探性得张开双臂。
寧渊看著那双伸出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唯一蔽体的毛巾。
现在这状况,让我裸著上床?我告诉叔叔,叔叔信吗?
他转身从衣柜里隨便找了条裤子和t恤套上。
整个过程,他都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从未移开。
穿好衣服,他重新走回床边。
“要抱。。。。。。”
她小声说。
“要抱著。。。。。。睡。。。。。。”
寧渊没矫情,他掀开被子的另一边,躺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