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我的心脏狂振,他仍无所知地拉过我的手,公事公办地拉过我的手。
我回过头还是谁也看不见,就像位于新世界,烟雾让一切模糊不清,也为它蒙上了一层纱,将罪恶与责任感隔绝在那边。
听不见人们的哭喊声、被炸弹炸得四分五裂的声音,炮响过处万物不复存。
没想到是何色,他拉着我背身跑了起来,奇怪,他是如此在意兵士的人,在他手下工作的人一定能混得很好,那他现在又是为何?
跳了起来,然后又是在空中的一个大跨步,明明没有栅栏这些要阻止人的东西,我却看见他越跃越高了——在这无人阻拦的地方、无处落脚的地方,如在透明的台阶上走着。
我也被带着,似是飞起了,像是艾莎公主造出的冰桥,在他踏过的地方,生出如有实质的楼梯,看着它能看见地下云雾缭绕的冰冷管道,如筋脉盘绕在月球表面,跨越那些环形山,掖紧它们周围的裸露的松软土质。
我随着他越走越高,越到高处空气越稀薄,感到头晕眼花,却只是困的表象,我摇摇头,很快清醒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救你?”
那冷淡的声线一出来,我就知道他还是他,而不是别的什么人,于是说话愈发大胆:
“就是说,我想了很多人,都没想到会是你出手,你我不是很陌生吗?”
单向认为的陌生,我们都认识七年有余了,更是经过了两次荒诞不经的生死梦境。
我本以为我和他如此相似,只需要什么生死利益绑在一起,他一定就会明白,他就是我,没有人比我们更配得上天作之合这个词了。
可时光几度荏苒,我们还称不上是朋友,他和我的交流中,总是我在说着不知所云的话,他也有意回避那些会给他带来负面情绪的东西,不去看不去听。
就像此刻,沉默良久,他转过身来,但握着我的手还没有放开,只是从一个方向转到另一个方向,如同跳交际舞时换手带女方转出一个美妙的圈。
何色也如此巧妙地引导着我:“我在高中租的房子住着,不知是不是我对这些很敏感,总能觉察到视线啊……那是你吧?站在窗边每天看我,照镜子时用它看我,在反光的玻璃里看我,我的一切都被你知晓,你还说你我很陌生?”
居然注意到我这种人的这种事,我曾将何色向别人吐槽的话语——和我做同桌,上课都找不到能说话的对象了,这样的话转述给妈妈。
她居然说,你看这种事都能影响到他,说不定他很想和你说话?
说不定他也注意过我,才会在意这些事!
推导出一个与我心中期望相差无几的基本可行解,它明显算错了,我心下还是一惊,差点掉下楼梯。
真想借此来个华丽的平地摔,然后把脑子摔坏就此退场啊,与其要我回答这种问题!
却被他拉住我的手,引至他面前,他的另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背,就像在拥抱我一样。
这是梦境般的距离,那么近,能看见他圣洁的如白鸟般轻轻颤抖着的睫羽,唯一与天使不似的,是洒在我脸上的呼吸。
我一向厌恶人离我过近,让我想起不好的经历,更惶提人的温度,可是这温度更是他活着的明证。
将透明而美丽的天使从壁画上剔除,残片降临在手上的时候,会是冰冷又划人的触感吗?
(不,不会死,不会是,)
「你的存在价值、你悬而未决的恋情、你还没有来得及说出的抱负、你曾与我绘过的那些意气风发的愿望,不会是未完结的。」
【这一次,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