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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不知道游泳的方式沉溺的残骸（第1页）

或许怕我扯坏他的衣服，或许畏惧撞到银灰色的石质走廊，最后，他叹了口气后说：“没办法。”

随即张开了那双美丽的翅膀，如瓷般白色的羽翼。

在那次盛大的战役后再见它，那展开与振颤时落下能做成羽毛笔的羽毛。

根部泛着与它主人一样的桃色，像婴儿出生时展不开的皱巴巴的脸。

它飞向了我，这自带燃料的小型机器，上面并不是毛茸茸的，也不是光滑如镜的——而是有少许被烧掉的痕迹，虽然被白色丝带绑住了。

他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回来，同时像是忍无可忍地小声嘀咕着：“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我如是做了，说：“不要说那么毁氛围的话吧？”

他先是飘了出去，借着挥舞羽翼的力够到了我们出来的大门，在空中轻轻蹬了一下岩壁，整个人就滑出去很远，依惯性一往向前。

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看见鸟在海里如入无人之境地翱翔，就像看见鸟在太空里仍自得其所地呼吸，还大有要与天公试比高之势。

「鸟不知道人的意图对人表达着亲近，鸟被人吸引绕着她转来转去却不被领情，鸟为了救人而飞来的时候人心中一团乱麻。」

（鸟不知道游泳的方式，沉溺的残骸。）

我想起黑水河里泡白发涨的老鼠，尽力抛开这种异样感。

我随他在钢铁般冷硬色调的管道里穿行着，眼睛逐渐适应了这种光源稀少的环境，头顶是透明的，我们正从一座土丘穿行到另一座。

除此之外我还看到疑似金字塔的存在，我疑惑着，难道那些社区上的话是真的？埃及的金字塔是通过大规模的人力，以及天然有着优势的尼罗河水运做到的，那他们——月球背面的人们又是怎么做到了呢？

青椰与我们并肩飘着，他说：“你们看得都出神了，但是我们一会儿要去的地方，也很有趣。”

他糊弄着桃初提出的千种问题，摆着头，“等下你就知道了。”

麻花辫在身后缓缓展开，像金棕色的小狗的尾巴。我想着幸好我们三人都扎着辫子，不然失去重力后会像水母一样炸开，像海藻一样狠狠扇所有人脸的。

“在那间房里，我怎么就能躺着呢？”

在没有水流的冲击下，无止境地向前面飘着，青椰回过头，似乎也没有被任何东西阻隔着，他说出的话直接传入我耳中：

“因为我房里的紫水晶能制造局部重力场，同时，床下、石台下也嵌着这样的东西，模拟出这样的感觉也很好啊，让我想起还在地球上的日子。”

不对，我突然想起，他是也不是我的弟弟，这个梦的他被加上了许多虚假记忆，不是从前与我经历许多事情的他。

可以傲慢地说，唯心主义地说——我身边发生的事，才是真的。我睁开眼睛时世界存在，我闭上眼时它就毁灭了，在我下次睁眼前焦急重组，或者离开本应在的位置，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

即使闭眼时听见花瓣绽开、微小的声音，只要我不去看生命就不存在。

「但是你只是NPC，要说也该说，世界是为真正的主角——何色而存在的吧。」

（很中肯的建议。但是，不这么想就会死啊。如果世界不是作为对我的试验而存在的，否定自己的主体性，那你为生活而折下腰，一次一次被更耀眼的人打败后，该怎么活下去啊？）

前面的舱门打开，我的身体逐渐变沉，下降的过程中，能感受到脚底的吸力愈发变大。

当我的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感到肌肉变得酸痛，我想起物理老师上天体运动那单元时，曾说宇航员从宇宙回来后，身体机能会下降，肌肉会逐渐萎缩，女性好像还很难生育。

我挺爱老师解释这些的，虽然忘了具体论证过程，但当时对宇航员和知识渊博的他都肃然起敬。

（反正都是做噩梦了就放过我吧。）

「你在现实也就像肌肉萎缩了一样懒吧……」

我跟着青椰爬下了楼梯，这是由灰色石头砌成的井，梯子年久失修，手上很快粘满了红褐色的铁锈，我问青椰：“既然我们是被收留了，为什么还要走这种小路呢。”

隐含的意思是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呢。

摇摇曳曳的楼梯，仿佛永无止境地往下延伸着，我却没有感到累，随着三声由低到高的钢琴声，“因为月球人和我们不一样啊。”

他的声音直接传入我心中，我忘了我们还有这种沟通方式，虽然和系统同样是这样沟通的，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离下面逐渐近了，那里堆叠着许多被遗忘的铁器，误入了它们坟场，感觉如同在许多灵魂与他们创造的故事并行，前方隐约可见散发着蓝色光芒的花，或是花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