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岁了?”
“十五。”
“哦……”
他嘀咕着“是吗”,每一声惊叹很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是事实。你没有料想会看到这种反应。真怪,你想。
可你还是会问:“您和母亲是朋友吗,还是亲戚?”
“她是我的胞姐。”
准确地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这就要说到上一代的婚姻故事了,他不觉得这是初次见面适合说的事,暂且不提这个细节了。
“原来她有孩子了,真好。我都不知道这件事,只被通知了她的死讯。”
“你们不亲近吗?”
你的发言相当直白,还好他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有给出否认,“算是吧。她一直是个很专注于自己事情的人。”
“可你们明明是姐弟诶,不应该……”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违和感横在心口,“您刚才说,她是您的姐姐,对吧?”
“对。”
眼前这个花甲之年的男人是你母亲的弟弟,是比你母亲更年轻的手足。
换言之,你母亲应当比他更年老。
停留在你的印象里的妈妈美丽而温柔,知道一切,也教导你一切,在你的回忆里被镀上一层柔光的滤镜,无论怎样回想,都会将她塑造得完美无缺的圣母形象。你从未思考过她的年龄,从未意识到她不笑时也会露出的皱纹是岁月的痕迹。
直到现在。
你肯定不至于因此愣住,但话语确实稍稍枯竭,明明你是很想说点什么的,可张开嘴也没能发出声音。护士匆匆敲门,说某位病人如何如何,五十里医生就这么被叫走了,机会瞬间溜走,你莫名觉得无比尴尬,也赶紧告辞了。
真怪呢。真怪。
困惑在心里发酵,此刻已经接连不断地冒出来了。
既然还有亲人活在世上,为什么你的监护人会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禅院直毘人?换句话说,你也不是非要被放在禅院家教育不可吧,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安排?你不理解,用力猛戳自动贩卖机,咣当掉下的汽水罐和你的手机一起震动起来。
哦,是新消息的通知。赶紧打开看看。
「GERY:顺利抵达冲绳了!ANA的航班果然一如既往的快(ˊωˋ*)」
「iiikariii:?」
来自灰原雄的报平安信息你感到相当困惑。
「iiikariii:这是在说什么?什么冲绳?你们在冲绳吗?你们跑去冲绳干嘛?丢下我待在东京你们俩反而跑去南国快乐了你们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超级可恶吗?亏我平时对你们这么好!」
「KentoN:你的问题有点多。优先级最高的是哪个问题?」
「iiikariii:就从‘你们跑去冲绳干嘛’开始解答好了,下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冲绳」
「GERY:早上不是和你说了嘛,二年级的前辈拜托我们前去冲绳支援他们的任务,所以我们就来冲绳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