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洁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的阿狸骤然僵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唯有一双大眼睛还在惊慌地快速眨动,睫毛扇得像墨蝴蝶羽翅。
杨洁心头一紧,立刻明白她被点穴了,右手不动声色探向袖袋里的瓷瓶,同时在心中暗暗对金蝶说:“准备!”
她面上却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屈膝行礼:“前辈驾临,不知有何吩咐?”
东方既白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她的袖口。这位先天高手的感知敏锐得可怕,眼角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他背过手傲然望向江面翻涌的浪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小丫头,你师傅没教过你?在先天境面前,任何小动作都只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放心,老夫没恶意,只想和你聊聊。”
杨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借着垂首行礼的动作,飞快将三丸迷-药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再抬眼时已恢复平静:“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东方既白突然嗤笑出声,声音锐利如碎玉:“老廖的醉春散如梨花飘香。你一次用上十丸,或许能让老夫打个哈欠——前提是老夫愿意配合你演戏。”
被彻底戳破把戏,杨洁指尖的力道一松,让冰凉的药丸滚回袖袋,心中对金蝶说:“放弃行动,护住我全身要害。”
她缓缓吐了口气站起身,绷紧的肩线像被春风拂过的柳枝般软下来,水红色裙带在江风中柔软飘动。
迎着灿烂阳光,她好整以暇地打量这位前辈,容颜俊美得像不到三十的年轻人,表情却无比肃然,更是一口一个“老夫”自称,嘴角慢慢地勾起了弧度。
面对东方既白冷漠的侧脸,她神色带着点被戳破小把戏的无奈,又透着点“被你看穿又怎样”的坦然,躬身问:“不知晚辈能为前辈做些什么?”
东方既白眼角余光瞥见她一连串的表现,瞳孔骤然紧缩一下,眉头不自觉皱紧。
他缓缓转过身,周身的气压随着动作瞬间凝固:“你对我儿子,到底是何想法?”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压来,周围的空气似变得稀薄,杨洁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像被巨石堵住,憋闷得脸色发红。
虽然难受,却比上次面对南宫伯父的气势压迫要好过些,至少还能喘口气,该不该谢他“手下留情”呢?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背脊,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桃花眼看似多情,此刻却翻涌着骇人的波涛,仿佛随时能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才能抵挡那几乎实质化的压迫感,嘴角的笑容却如花一般迎风绽放开。
“前辈这话,晚辈实在听不懂。”她闲话家常一般,“晚辈与令郎相识不足三月,不过是点头之交,谈何‘想法’?”
东方既白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光亮,那是近乎赞赏的神色,但快得如同错觉。
下一秒,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他看你的眼神,比看珍宝还要灼热。你真的看不出来,还是在装糊涂?”
杨洁无奈地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说:“前辈若是想让晚辈离令郎远些,直说便是。”
“老夫虽对你不甚满意,但架不住我儿子喜欢你。”东方既白突然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半米,“老夫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恰恰相反,老夫要成全你们。”
“晚辈与令郎只是普通朋友,不劳前辈费心了。”她摆手笑着婉拒。
“你看不上我儿子?!”东方既白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东方家的人怎么都这么执拗啊!
杨洁没好气地摸了摸耳朵,压下翻涌的烦躁,脸上堆起恳切的笑容:“老前辈说笑了,是晚辈武功低微,身子骨又弱,实在配不上令郎这般人中龙凤。”
“小小年纪,嘴倒挺甜。”东方既白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叩着腰间玉佩,“但老夫不吃这套,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瞒不住我。”
杨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拿出对待特殊病人的态度,耐着性子问:“那前辈到底想让晚辈怎么做?”
“老夫说了,会支持你们在一起。”东方既白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带着一丝-诱哄,“而你要帮我一个忙,把那小子引回正途。”
杨洁的眼睛猛地一亮,追问:“前辈所说的‘正途’,不会是让东方凛回东方家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