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他能知道?再说了,他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呢,宴会肯定是去不了了,就算是最坏的结果还有华生衣这个保险在。”
陈漫水听着她俩讨论怎么在宴会上行动,有些茫然地按了按停止跳动的心脏,从刚刚起,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想到在上云观突然失去意识和那个血腥的梦境,陈漫水心里似乎笼罩着一层乌云,不知名的预感在她脑海中叮铃作响,也不知是好是坏。
她叹了口气,听着两人的话题已经从宴会移到她和阳间的联系,扭头看向窗外。
此时天色蒙蒙亮,飘了一夜的雨丝终于停了下来,枯黄的树叶打着旋落到窗台上。
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拂去树叶,漆黑冷漠的瞳孔看着那枚树叶悠悠落到地上的水坑,荡起一层层涟漪。
他抬起手,露出被握在手掌中冰冷的物体。
物体小巧明亮的表面反着上方苍白的灯光,看起来有种绚丽夺目的美。
——那是一枚小巧精致的耳钉。
盯了片刻,楼观河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将尖锐的一端按在耳垂上。
手指用力,鲜红的血液从被刺穿的地方流出,滴在他身上的病号服上,很快晕染出小团血痕。
冰凉的指尖摸向脸颊,鸦羽似的睫毛垂下,阴影如墨水般投在下眼睑处,此时的楼观河看起来过分脆弱和迷茫。
顿了一会儿,耳垂处不断滴落的血珠被他随意地擦去。
染上殷红鲜血的指尖轻轻点在耳钉顶端鲜红的宝石上,似乎想到什么,他沉如死水的瞳孔荡开一份笑意。
楼藏月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她愣了一下,轻轻关上门。
听到动静,楼观河过头,泛白的灯光打在深邃俊美的五官上,明明是苍白到极致的脸色,配上艳红夺目的耳钉让他看起来有些病态的妖异。
楼藏月的目光在他耳垂处多出的耳钉停留一瞬,随后挪开目光。
“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楼观河没什么反应,他关上窗户,声音毫无起伏:“什么事?”
楼藏月沉默一会儿,“爸妈回来了,他们这次想定下你的婚事。”
病房内陷入静默,空气似乎凝固下来。
楼观河握着无意识抽动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他在剧烈的耳鸣声中抬起眼,轻声道:“是吗?”
对上那双死气沉沉的瞳孔,楼藏月心中一跳,想到幼时楼观河的遭遇和他们爸妈这些年来作的妖,她道:“你可以把他们送回去。”
她冷静的开口:“现在楼氏已经被你掌握,他们没什么实权,又不甘心被你架空,所以想在别的事情上恶心你,你…没必要搭理他们。”
楼观河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他闭上眼睛,低低应了声。
见他的情绪还算稳定,楼藏月浅浅松了口气。
“那你好好休息。”
房门被轻轻关上的瞬间。
铺天盖地的眩晕如一张大网将楼观河牢牢束缚住,他的呼吸因太阳穴处的疼痛变得沉重颤抖,眼前的世界也在扭曲变形。
“哈……”
胸口处升起的晦暗情绪如潮水般来势汹汹,他似乎想要缓解什么,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鲜红的耳钉,因为太过用力,尖端刺入指腹,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楼观河站起身,在天旋地转中摸索着来到柜门前,轻轻打开柜门。
柜子中间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