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天之涯的修行又持续了两个月,这天,白宸和夜何手腕上的曼珠沙华纹身上突然传来剧痛。鸢九从松树后探出头,手里还端着刚沏好的灵茶。她看到白宸腕间那道隐约可见的暗红纹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过来,脚步匆忙间险些打翻了茶盏,“这是……末刃的召集?可是你不是已经……”“脱离了组织,但印记还在。”白宸打断她,目光望向远方翻滚的云海,眼神深邃如渊,“末刃不养闲人,也不放无用之人。既然急召,必是发生了连隐月都无法解决的大事。”夜何已经站起身,走到他身侧,同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眉头紧锁,如同刀刻,“两人同时急召,看来这事与我们都有关,而且……很危险。”白宸点头,立即以元神传音。那道意念如同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穿透层层云海,越过座座山巅,在虚空中荡起细微的震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片刻之间,温如玉自西侧山道疾步而来。他身后跟着白虎洞府方向的流风,一袭白衣猎猎作响,额角还带着切磋后的薄汗。他目光落在白宸腕间那道隐约可见的暗红纹身上,神色微凝,瞳孔微缩,“出事了?”紧接着,东侧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伍千殇踏着惊蛰剑光破空而至,剑身上缠绕的雷纹尚未完全收敛,噼啪作响,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她落在平台边缘,玄铁面具下的眼眸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白宸脸上,微微颔首,算是询问。“倾寒前辈放我出来了。”江子彻的声音从云海下方传来,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他狼狈地爬上平台,头发眉毛上还挂着冰霜,显然是从极寒之地刚刚脱身,连气息都未调匀,便已察觉气氛的凝重,“我刚听到传音,末刃的召集?暗红色的?”白宸看着陆续赶到的众人,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片刻,缓缓抬起右手,将袖口捋至肘部,露出那道已经完全浮出皮肤表面的曼珠沙华纹身。花朵盛开,色泽暗沉如凝固的鲜血,花瓣边缘隐隐有黑色的纹路蔓延,那是隐月最顶级的召集令,见令如见死,非灭门之祸不启。“末刃的紧急召集令。”夜何的声音低沉,同样露出左腕,那道纹身与白宸的一般无二,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两人同召,必是组织遇到了连九重天都无法解决的危机,或者说……”“是陷阱?”江子彻擦去眉上的霜花,桃花眼眯起,闪过一丝锐利。“不。”白宸摇头,指尖轻轻抚过那朵发烫的花,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急切与绝望,“印记的感应做不得假。隐月从不发无用之令,既然动用了它,说明隐月……真的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鸢九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指节泛白。她虽不是末刃之人,却也听白宸提起过那个神秘的地下组织。那是玄灵大陆最锋利的刀,也是最黑暗的影,如今连这柄刀都要折断了么?“你要回去?”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风中残烛。白宸转头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歉意,随即化作坚定,如铁如钢,“必须回去。我身上依旧烙着末刃的印,无论当初为何离开,这份因果未断,便不能见死不救。”“我们与你同去。”温如玉上前一步,九鼎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青铜色的光芒照亮了阴沉下来的天空,“末刃虽神秘,但能让其发出召集令的敌人,绝非善类。多一个人,多一分力。”“对头。”江子彻活动了下手腕,虽然冻得发抖,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火焰。伍千殇沉默地按了按腰间的惊蛰,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迟疑,“为何我的召集令没有动静?”白宸眯了眯眼,看着伍千殇,若有所思。“想来……这事只与我和哥有关。”“诸位。”白宸想着,飞廉的声音从云端传来,带着几分凝重。众人抬头,只见八大精灵不知何时已立于云海之上。飞廉一袭青衫,朱雀红裙如火,玄武拄杖而立,黄龙魁梧如山,白虎慵懒地倚着云气,普化周身雷光隐现,青龙与倾寒并肩而立,八双眼睛注视着下方的年轻人,目光中满是关切与不舍。“此去凶险。”飞廉轻叹,袖袍一挥,八道灵光自他掌心飞出,分别落入白宸等人体内,化作温暖的流质融入四肢百骸,“这是我等凝练的本源之力,可在关键时刻保你们一命。记住,天之涯永远是你们的归处,若事不可为……”“就回来。”朱雀接过话头,赤金色的眼眸罕见地柔和,如同冬日暖阳,“命比什么都重要。”白宸躬身行礼,夜何随之,温如玉等人亦深深一揖。这一礼,谢的是授业之恩,护道之情,数月来的指点与庇护。“去吧。”玄武慈祥地笑着,木杖轻点虚空,一道裂缝缓缓展开,“老头子我给你们开条近路,直通玄灵大陆中部,可省三日路程。”飞廉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卷十分精致的卷轴,通体泛着青玉般的光泽,上面有着他亲手书写的符文,“小子,你那个空间法则还没学完,剩下的,你自己努力吧。这是我对空间法则的所有领悟,从入门到精深,皆在其中。”白宸怔了怔,接过卷轴,只觉入手温润,重若千钧。他对着飞廉深深一揖,又转向其他几位精灵,同样行了一礼,声音铿锵,“多谢诸位前辈这些时日的教导与照顾,晚辈铭记于心。待事了,必当再回天之涯,向诸位前辈请安。”他直起身,朝着那道虚空裂缝走去,步伐坚定。夜何、鸢九、温如玉、江子彻、伍千殇紧随其后。六道身影,迎着山风,踏着云海,一步一步,朝着未知的命运走去。:()一念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