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关灯前袁回燕被她亲自解绑,拥有了睡觉时活动四肢的权利,虽然白天的对话两人各怀鬼胎,但明面上还算和谐。
巡视员换了一拨人,这次敲门在门口问了几句,好在没有进来。
她刚转身就被牧和叫住,袁回燕在巡视员敲门声就缩进隔音最好的厕所,要等到他们给暗号才出来。
他将黑发撩到耳后,明明是熟悉的模样却让她觉得陌生,将语气极力压到平和,她却能够感觉到他的烦躁和疲惫。
“明天我得暂时离开一会,在上城区等我。”
他说话时,她甚至还能听见列车在悬浮轨道上行驶的声音,她盯着他略高的衣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五天的行程还剩三天,何况他要怎么在这里下车,对方话头打住,没再细说原因,让她感觉到两人的关系正在倒退。
她突然紧抓他的手臂,在黑色的打底衫上扯住皱巴巴的褶皱,一双真挚迫切的眼睛正抬起望着他,快要看穿那抹绿色。
以前也是,她总会认真看着他,好像眼里只盛得下他一人。
“我该去哪里找你?”
不管她以后要怎么对他,他现在就这么走掉算什么,上城区那么大她一个人要怎么找到他。
她口袋里的终端被对方抽走,短暂几秒又被塞回手里。
祝千越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终端,手指触碰机身,却发现手感有些不一样。
她低头望去,发现自己正握着一台粉色的终端,小巧玲珑的光滑外壳,粉白的搭配格外少女心。
她在视型终端里听说过这个品牌,瑰丽终端,这个牌子在不少行业里都是佼佼者。
她翻到背面发现是个没听过的型号,她不太懂这方面,不过看外观不像是机型太老,倒像是没发布的新型。
“以后用它联系我,我会找机会来见你。”
祝千越摊开掌心,小巧可爱的粉色终端躺在上面,终端还被挂上根绳索,缩小版的绵羊悬在空中,她好奇地问道:“这是你特意给我买的吗?”
没想到他的审美居然如此直白,祝千越想了想,她衣柜里没一件粉色的衣服。
不过确实挺好看的。
灯光刚好打在他的头顶,额头和高挺的鼻尖明显落了层光,他微微点头,眼底像一片宁静的森林。
“嗯,我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你,正好你的终端也旧了。其实早就买好,不过那天忘记给你了。”
想到什么,少女心的粉色还是无害的绵羊?祝千越没想过在他眼里自己居然是这样的形象。
她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明明他的终端比自己的更烂更土,他老是这样让自己失去判断。
她握得很紧,俨然爱不释手,眼里的光却很快黯淡下去,她很快将东西推回去,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终端被重新送回他的手里,与粗糙的绷带刮过,一触即分。
“今天给了一个破终端就要转身离开,那以后呢?牧和,以后我不会和你在一个屋檐下,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只会越来越远,我要以什么身份收下它。”
她说得动情,极力压下自己激动的声音,脖颈突然明显的青筋,却扯起他的袖口擦掉自己的眼泪。
马扁子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也给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