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差不多得了。】
十团营,每一团朱祁钰都亲自去看了。
称得上欣慰,没有一个团营的将领的身上带着酒气,或者是倦倦将眠的状况。他们对于谦也都尊敬和钦佩,没有不服气的。
于是阅兵总结会上,朱祁钰并不需要说其他东西了。
努力打仗,打输了,沦为瓦剌奴隶,成为牵羊礼现场的随从;打赢了,有奖赏,有荣耀,福泽后代。
众将听令。
朱祁钰并不是豪气干云的人,他能做的,只是在说之前,说之后,认真看着每一个将官,关注他们的表情变化,记下他们的脸。
这些人,是甘愿为大明贡献生命的人。
但是,真的能在瓦剌进犯之前,把军队整塑好,抗战迎敌吗?
朱祁钰巡视完十团营,坐车马回宫,脸上终究带有一丝愁绪。
想到文华殿里还有一批要紧奏折要他批复,灾荒,叛乱……他更惆怅了。
之前上朝,只是站在奉天门当摆设,即使发觉社稷将覆,也无法看得真切。而真的坐到奉天门下的时候,才有了切身体会。
像是要驱使已经被砸坏的车重新往前走,甚至需要让车重新稳固地跑起来。
兵事,吏治,地方……全都需要修补。
朱祁钰想着,索性直接询问陪他回宫的于谦:“瓦剌大军过段日子会接着来攻打关隘,我打算近日去居庸关巡边。”
“不可!”于谦怒然勃言,“沂王的事情还没过一个月!”
话说出口后,于谦又立刻懊恼,俯身告罪:“是臣失仪。”
一旁伴驾出行,理应准备献策的内阁学士陈循扭头看向雕刻精美的车窗。内侍兴安默默低下头。
朱祁钰温和平静,要拉他起身:“我是郕王,不是沂王。你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于谦没起身,跪在车上,言辞恳切:“兵戈无情,如果有伤圣体,又该如何是好?殿下真的决意巡边?”
朱祁钰再试着拉他:“我一定按照先帝的例子,坐镇中军,不会出关。”
于谦依旧跪劝:“请殿下答允微臣,万万不可轻涉险地。”
……隐约听到了哭腔。
朱祁钰叹气:“我答应,不过我还怀着呢,真的要我一直拉你?”
一句话石破天惊,陈循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一起手忙脚乱地拉起于谦。
于谦终于站起身,同样冲过来的兴安慢了一步,只能开口劝:“殿下也是为了振奋士气,并且殿下还……哈哈,于尚书放心吧。”
于谦终于点点头。然后,脸上后知后觉地浮现出夹杂着羞愧和震撼的情绪。他默默坐到一旁,放空地看着窗外。
哎,怀孕。
为什么会这样呢?宣宗陛下,您的两个孩子……
陈循已然心平气和,凑到朱祁钰的身边,小声商量:“殿下和沂王都有孕,不管是真是假,这件事在登基之前可能要编、啊,给个定性。”
朱祁钰惊讶:“很急吗?”
他还没显怀,不至于吧?
陈循接着嘀嘀咕咕:“终究是不能拖太久,毕竟宗室那边可能会蠢蠢欲动,再添变量。胡尚书和曹万钟也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