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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第2页）

因为她赌了。

赌这个世界不会薄情到让她独自背负一切，赌一定会有人，为她劈开这层无边枷锁。

而桔梗以生命献祭的净化之光，就是她赌赢的那最后一把钥匙。

也正是在意识归位的这一瞬，她彻底掌控了所有底牌——暗中吞噬的大半颗四魂之玉的磅礴能量，无声同化吸收的奈落本源邪力与妖力，还有早已与她灵脉深度相连、被她悄然掌控的整座奈落城地脉瘴气网络。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沉沦，都在她沉默的赌局之中。

就在杀生丸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额前微凉的碎发，奈落淬满杀意与嫉妒的瘴刃已刺痛她心口肌肤的刹那——

蜜花，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清醒的、完整的、真正属于仲呙蜜花的第一眼。

没有看近在咫尺、满眼焦灼的杀生丸。

没有看天际渐渐消散的桔梗灵光。

没有看燃烧的废墟，没有看沸腾的战场。

她的目光穿透所有喧嚣、所有乱流、所有能量风暴，直直地、静静地、无比清晰地——落在了满眼杀意、因嫉妒而疯魔、正要对她痛下杀手的奈落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彻底静止。

奈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柄即将刺入她心口、凝聚了他所有疯狂与杀意的瘴刃，在半空中生生顿住，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再前进。

暗红的瞳孔剧烈放大，玄色铠甲之下，他连呼吸都彻底忘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骤停。

前一秒，他还被极致的嫉妒与杀意吞噬，认定她醒来的第一眼会是杀生丸，甚至不惜亲手毁了她。

可下一秒，现实狠狠砸在他的面前——

她醒了。

她挣脱了黑暗。

她彻底清醒后的第一眼，看的人，是他。

那一瞬间，所有的杀意、疯狂、嫉妒、偏执，尽数崩塌瓦解。

狂喜、占有、扭曲的心动、长久以来的不甘与执念，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冲昏了他所有的理智与警惕。

他忘记了战场，忘记了杀生丸，甚至忘记了自己前一秒还想杀了她，所有的阴鸷与狠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如愿以偿”彻底淹没。

他甚至在心底荒谬地、真切地、带着一丝卑微的狂喜认为：

她终究是看向他了。

她终究，是属于他的。

就是这一瞬的失神、这一瞬的狂喜、这一瞬致命到极点的松懈，被蜜花精准无误地捕捉。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从极致杀意骤然转为癫狂狂喜的模样，看着这张从头到尾将她拖入地狱、编织无尽蛛网、肆意践踏她的意志、因嫉妒便对她动杀心、妄图占有她一切的脸。

看着他眼底深处那连他自己都不懂、卑微又恶毒的扭曲在意，看着他自以为得手的得意与疯狂。

下一秒，蜜花轻轻、极轻地、缓缓弯起了唇角。

那不是温柔，不是释然，不是半分心动。

那是冰冷到极致的嘲讽，是决绝到刺骨的笑意，是地狱尽头，最凛冽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