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绪搬到隔壁房间的第一周,止水失眠了四个晚上。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大失眠,是那种半梦半醒、总觉得少了什么的小失眠。每次翻身,手会习惯性地往旁边探一探——空的。每次醒来,会下意识地往那张小床看一眼——没有人。
然后才想起来,她不在了。
搬到隔壁了。
长大了啊。
止水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头顶画出一道银色的线。他盯着那道线,听隔壁的动静。
太安静了。
以前她睡觉会翻身,会说梦话,会偶尔嘟囔一句“哥”。那些声音很小,但他在半梦半醒间总能听见。
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那闷闷的感觉,又来了。不是难过,也不是生气。就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感觉。
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拿走了。
他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他小声对自己说,“她就在隔壁。”
一墙之隔,几步路的距离。
可他总觉得,好像隔了很远。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起床做饭。
切菜的时候,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脚步声走近。
“哥,早。”
止水回头。
雪绪站在厨房门口,头发还是乱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穿着一件旧睡衣,袖口卷到手腕,露出一小截细白的手臂。
“早。”他说,“去洗脸,马上吃饭。”
雪绪点点头,摇摇晃晃地走了。
止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转回头,继续切菜。
心里那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淡了一点。
因为她还在。
还在这个屋子里。
还会和他说早。
还会吃他做的饭。
他笑了笑,刀起刀落,切得比平时更轻快了些。
吃饭的时候,雪绪坐在他对面,腮帮子鼓鼓的。
“哥,”她忽然开口,“你昨晚没睡好?”
止水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下面有点青。”雪绪嚼着饭团,“和我以前没睡好一样。”
止水看着她。
她正低头扒饭,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