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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计划跑路（第1页）

第三十五章、计划跑路

一、官方定调

谣言爆发后的第三个清晨，就是凯撒终于从卧室出来了的那天，他在元老院旁边的执政官办公室里签发了三道命令。

第一道给了《每日纪闻》的主编。

主编送来的草稿写得已经很得体了。“正式会晤”、“深入磋商”、“初步共识”、“对话新篇章”——每一个词都挑不出毛病，又每一个词都在不动声色地把一件私事变成国事。

凯撒慢慢读了一遍，拿起笔。

第一处，把“统帅凯撒入城首日”改成“统帅凯撒入城当日”。首日和当日，一字之差，但“当日”比“首日”更模糊，更不引人遐想。

第二处，在“赛里斯使者菲尼克斯阁下”后面加了一行字：“因病休养期间”。这样，医生进出的理由就有了，床单换洗的理由也有了，一切都有了合理的、体面的、可以写进历史书的解释。

第三处，把“深入磋商”改成“友好磋商”。“深入”这个词太暧昧了，暧昧到让人浮想联翩。“友好”就好多了，官方的、正式的、不带任何颜色的。

第四处，也是他犹豫最久的一处。他盯着“双方就罗马与赛里斯建立长期友好关系、开通丝绸之路直航、互派常驻使节等事宜进行了友好磋商，并达成初步共识”这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后面加了一句：“双方一致认为，东西方两大文明的对话与交流，将为两国人民带来持久和平与共同繁荣。”

这句话太漂亮了。漂亮到任何质疑它的人都像在反对和平，漂亮到任何追问细节的人都像在破坏繁荣。这是一个政治家的手笔，是一个能把私事写成国事、能把绯闻写成外交的人，才能写出来的句子。

他放下笔，把改好的稿子推给主编。

“就这样发。”他说。

主编接过稿子，看了一眼那些改动，眼睛亮了。他是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这些话的分量。这篇通稿一旦发出去，“两天两夜”就不再是罗马城的绯闻，而是东西方文明对话的历史性时刻。那些酒馆里的窃窃私语、那些贵族圈里的暧昧暗示、那些贵妇们的想入非非——都会被这些词压下去，压成历史长河里的一个小小注脚。

“大人，”他忍不住说，“这稿子写得真好。”

凯撒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窗外是罗马广场，人群熙熙攘攘，有人在卖菜，有人在吵架，有人在传最新的八卦。一切如常。

“贴出去。”他说，“今天。”

主编捧着稿子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凯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把原件留给我。”

主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快步走了。

第二道命令给了雷克斯。简短，直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官邸里的人，嘴巴闭紧。外面传什么，不要让里面的人知道。他病着，需要静养。谁传到他耳朵里，我找谁。”

雷克斯并拢脚跟，转身就走。他太了解统帅了——这句话不是威胁，是宣判。

第三道命令，凯撒写完之后犹豫了很久。那是一道关于言论的行政令，措辞温和，只是要求各公共场合“不得传播未经证实的谣言，以免扰乱社会秩序”。

温和，但有效。它不会让酒馆里的人闭嘴，但会让那些最离谱的版本从公开场合消失，退回暗巷和私语。

他把命令递给传令官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罗马人不会因为一道禁令就停止谈论，而且适当程度的传言，对他而言是有利的。他需要这些传言，需要全罗马都知道“这个人是我的人”。

这是政治保护，在罗马，公开占有就是最高级别的保护。他离开之后，那些传言会比任何军队都更有用。

所以除了最下流无耻的版本，其他谣言他选择放任。不是放任谣言伤害那个人，是放任谣言保护那个人。

这是一种残忍。他知道。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二、民间解读

凯撒的通稿贴出去的当天中午，就被罗马城识字的人念给了不识字的人听。

苏布拉区的“双蛇酒馆”里，几个常客围着一张刚揭下来的公告抄本，表情从困惑变成微妙，从微妙变成精彩。

“来来来，我给你们念念啊——”卖鱼的马尔库斯清了清嗓子，像在元老院演讲似的挺起胸膛，“‘统帅凯撒入城当日，即与赛里斯使者菲尼克斯阁下举行正式会晤——’”

“会晤？”一个铁匠打断他，“在卧室里会晤？”

“人家写的是‘正式会晤’。”马尔库斯强调。

“在床上正式会晤？”铁匠又问。

酒馆里一阵闷笑。